開學第一天,A班的練功房門口擺著一臺電子體重秤。
學號一個接一個。
“趙明哲,四十九點一,達標。”
“王小雨,四十四點八,超標零點四。”
竹條聲規律地響起,三下,清脆短促。有人縮手,有人咬牙,隊伍緩緩往前挪。蘇念念站在第二排左側,練功褲的側縫被她的手指絞得發皺。
顧思恬上秤時,數字停在四十八點五。超標零點二。
她走回來時,嘴唇抿成一條線,經過蘇念念身邊飛快地做了個口型:保重。
下一個。
“蘇念念。”
整個練功房的目光砸過來。
她脫了外套,赤腳踩上金屬檯面。冰。寒意從腳底往上竄。她盯著數字跳動的區域,膝蓋控制不住地打顫。
五十二點二。
安靜。
那種能把人溺斃的安靜。有人倒吸氣,有人迅速低頭。四點六公斤,紅色數字在秤屏上亮得刺眼。
“下來。”
她走下來,腳底發軟。
顧臨淵沒看她。他看著記錄表,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
“假期前怎麼答應我的?”
“......每天一小時基本功,控制體重。”
“做到了?”
蘇念念咬住下唇內側。
他終於抬起眼睛看她。不是憤怒。比憤怒更冷。是那種信任被碾碎後的東西。
“四公斤。”他聲音平,“意味著你整個假期每天都在放縱。意味著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廢話。意味著你不配站在這兒。”
旁邊超標零點幾的同學還在揉手心,聽到這話都愣了。
“去拿墊子。四塊,拼好。”
蘇念念愣住。
“平板支撐。”
她走到器材櫃,抽出瑜伽墊。手指抖,墊子邊了好幾次。拼好時,顧臨淵已經站在旁邊,手裡換了根藤條——更細,深褐色,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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