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臨禕總算是動了動。
他才睜眼，便下意識想要撐著被褥下床。
昭朔連忙快步上前，取來乾淨鞋襪，屈膝伺候他仔細穿上。
聽見動靜的昭晞也進來，替他套上內裡一件狐腋襯裡的綢中衣，外頭罩一件暗色雲紋的絲夾袍，再替他攏好領口。
“殿下，外頭天寒，這一件夾袍內裡蓄暖，路上坐肩輿吹風剛好。到了堂內，炭爐燒起來，若是覺得熱了，便脫去外層這件，只留裡面的衣袍讀書。”
端本堂那邊在李臨禕之前，就荒廢過一陣子，後來重啟，皇帝讓人裡裡外外重新設計了一番，還做了地龍，那是一個冬暖夏涼的好去處。
為了這事兒，皇帝還在朝上捱了頓老官員的彈劾。
說他如此作為，悖逆了刻苦求學的原則。
皇帝沒介懷這些，倒是後來那些個輪流去授課的年輕先生們個個都覺得這一設計十分好，他們不用凍著手去抄書，被凍瘡反覆折磨了。
如今若是這一身穿進去，那得很快就出一身汗來。
墨雪仔細給他擦了臉，又親手抹了潤膚膏在他的臉上，手上，仔仔細細檢查有沒有遺漏的地方，這才問：“殿下，昨夜裡可是睡不好？”
李臨禕還有些迷迷濛濛的，搖了搖頭。
“只是做了個夢。”
一聽到他是做夢了，墨雪便更慌了些。
“莫不是夢魘了吧？周太醫在外頭候著呢，殿下給他瞧一瞧便是。”
李臨禕腦子還有些昏沉，只輕輕“嗯”了一聲。
他身體他知道，但這些年為了隱瞞自己的能力，他十分配合太醫們給他調理身子。
膳桌己經擺好，還備了一份在一旁，是方才墨雪擔心他趕不及吃上，另外裝起來的另一份。
檢查了一番身體，太醫也沒查出什麼新毛病，慣例去開了些安眠的薰香。
小八還在呼呼大睡呢，根本起不來，倒是那膳食的香味又讓它在裡頭蠕動了一下。
李臨禕用膳動作不緊不慢，眼見著己經比平時出發的時間晚了些，墨雪也不催他，就等著他慢慢吃。
有一回是催過的，那會兒李臨禕才開始去端本堂沒多久，某一日晨起便遲了，墨雪催得急，李臨禕便匆匆吃完才上了肩輿。
結果半途中因為吃得急又被那麼晃悠著去，竟是全吐了出來，可把一行人嚇得夠嗆。
那之後，皇帝也知道了那事兒，狠狠責罰了一遍臨安殿所有的宮人，還命墨雪再不準這樣催促李臨禕。
吃完了早膳之後，李臨禕坐了一會兒才去肩輿上。
肩輿不是之前那個了，他身高漸長，己換了第三個新的肩輿。
這一個是皇帝叫人弄了獸毛做的，墨雪當時知道了還高興極了，首說著：“小八這下不敢再過來搗亂了，這可是老虎毛，山大王的味道！”
李臨禕如今己經能自己上下肩輿，並不需要人抱著上去才穩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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