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寧殿，正殿。
李欽綸端坐在上頭，神色沉靜。
階下兩人站著。
左側便是一身淺黃袍服的李承曜，右側跪著的，則是隨他進宮的李斟。
三人就這麼僵持著有一會兒了。
李承曜此前“偶遇”李斟，雖未報上儲君身份，但刻意做了一番裝扮，一身的富家貴公子裝束，以為李斟便會眼皮子淺地上前套近乎，結果對方對他並不感興趣，還是他自己主動上去套近乎。
憋著一口氣兒，李承墉帶著對方進宮，便自報東宮儲君身份。
本以為李斟見了當朝太子的他，這下肯定是惶恐失態，結果自始至終，李斟都是進退有度、面色不改。
甚至於在李欽綸面前一首跪了這麼久沒有被叫起來，也依舊波瀾不驚。
這份鎮定，反倒讓李承曜莫名有些尷尬。
殿中又沉寂了片刻，李欽綸才終於揮了揮手：“起來吧。”
“李斟，初見天顏，何以如此鎮定？”
這人難道並非李大牛？
這樣的想法從李欽綸的腦海一閃而過。
尋常百姓入宮，大多步履侷促、神色惶恐，但李斟這副坦然的樣子，讓李欽綸不由得多看得了兩眼。
李斟慢條斯理地起身，神色淡然，視線掃過李欽綸，很快低下頭。
前世也有幸得見天顏。
那時候，這位陛下己經病骨支離，卻還是雌雄莫辨，不似真人。
如今一眼過去，他有些吃驚。
絲毫不見病態，反倒是渾身凌厲而威嚴。
“……回陛下，陛下為天下君主，護萬民安居、守西海清平，是蒼生之福，草民見了，自然心中鎮定。”
“巧言令色！”
李承曜暗自說了一句。
這泥腿子，竟然說了這些諂媚的話，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
李斟離得近，自然聽見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就當做沒聽見似的。
上一回在街上見到鐵柱之後，他便隱隱想著，他或許還是能有機會和鐵柱再見面的。
只不過，比鐵柱來得更快一些的，是鐵柱如今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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