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飛得極快，穿雲破霧，底下的山川河流如畫卷一般鋪展開來，又飛速退去。
不知飛了多久，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襄陽。
從高空俯瞰，襄陽城如同一頭匍匐在漢水之畔的巨獸，城牆高聳厚重，城外密密麻麻的軍營帳篷連綿數里，旌旗招展，戰馬嘶鳴。
城內則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縱橫，屋舍儼然，百姓熙熙攘攘，炊煙裊裊升起，與城外的肅殺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這就是南宋末年的襄陽城，處於宋元之際的最前線。
神鵰在城外一處無人的樹林中落下，楊過帶著沈硯芙跳下雕背，拍了拍神鵰的脖頸：“雕兄，在這裡等著。”
神鵰低鳴一聲，展開翅膀飛入林中隱藏起來。
楊過帶著沈硯芙朝城門走去。
沈硯芙本來滿腦子都是怎麼脫身，可當她真正踏入襄陽城的那一刻，所有的心思都被眼前的景象衝散了。
這是真正的古戰場前線。
街道兩旁是青磚灰瓦的屋舍，沿街的鋪面掛著各式各樣的布幌子，賣炊餅的、賣草鞋的、打鐵的、賣藥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但與尋常市井不同的是，街上隨處可見頂盔摜甲的兵士，有的扛著長槍列隊而過，有的牽著戰馬往城北去，馬鞍上掛著弓箭和彎刀。
一輛滿載箭矢的牛車從她面前吱呀吱呀地碾過，趕車的老兵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刀疤，目光麻木而疲憊。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
炊餅的面香、草藥的苦味、鐵匠鋪的焦煤味、馬糞的腥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從城牆方向飄來。
沈硯芙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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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在自己世界那邊的高樓大廈間穿梭，在地鐵裡擠過早高峰，在人才市場裡排過長隊，可從未見過這樣的城池、這樣的人。
有一個挎著竹籃的小姑娘從她身邊跑過，籃子裡裝著幾個硬邦邦的雜糧餅子，跑得太急，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沈硯芙下意識伸手去扶，小姑娘抬頭衝她露齒一笑，缺了一顆門牙，然後撒腿又跑了。
沈硯芙愣愣地看著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就是宋朝。
這就是郭靖黃蓉守了多年的襄陽城。
楊過走在前面，步履從容，餘光卻一首留意著身後的沈硯芙。
他看到她東張西望，眼睛裡寫滿了驚歎和好奇，那種神情不是裝出來的。
她就像一個頭一次進城的鄉下姑娘，對襄陽城裡的一切都充滿了陌生的新鮮感。
這讓楊過心裡生出一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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