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芙說出“沒有”那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掉進井水裡,只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可那圈漣漪在黃蓉心裡卻如同驚濤駭浪。
她捏著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沈硯芙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對眼前這位母親來說意味著什麼,但她沒有更好的方式,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西元一二五三年,蒙古大汗蒙哥親率大軍南征,圍攻襄陽。郭大俠坐鎮城頭,排程群雄,日夜不下火線。”
沈硯芙的聲音低而清晰,像是在唸一段刻在石碑上的碑文。
“楊過在襄陽城外飛石擊殺蒙哥大汗,蒙古大軍群龍無首,暫時退兵。那時郭大俠己是兩鬢微斑、滿身風霜的守城主帥。”
她停了停,抬頭看了黃蓉一眼。
黃蓉依舊沒有開口,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西元一二七三年,元軍攻破襄陽。”
沈硯芙垂下眼睛:“郭大俠、黃幫主、郭破虜三人……戰死城中,以身殉國,踐行了一生‘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八個字。郭襄遠走天涯,後來在峨眉山開宗立派。”
庭院裡安靜得只剩下竹葉在風中的沙沙聲。
黃蓉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哭,沒有失態,只是安靜地站在石桌前,手裡那枚棋子被她的指腹捻了又捻,棋面上的刻字都快被磨平了。
.....................
片刻後,她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幾乎有些不正常:“那我的芙兒呢?”
沈硯芙心裡一緊。
她下意識想要移開目光,卻硬生生忍住了。
“你有意把郭芙嫁給耶律齊,對嗎?”
“對。”黃蓉點頭。
“所以,我的芙兒呢?她怎麼樣?”
黃蓉的目光像兩根細針,正正紮在她臉上,讓她避無可避。
“具體的情形我不清楚。”
沈硯芙深吸一口氣,斟酌著措辭。
“但根據一些……後世的記載,還有郭襄後來對待楊過的態度推斷,郭芙多半是改嫁給了楊過。”
黃蓉眉頭猛然皺起,臉上終於有了明顯的情緒波動:“怎麼可能?”
“因為在那個時間段裡,有一個叫耶律鑄的人,在忽必烈爭奪汗位時投奔了忽必烈,後來官拜丞相。”
沈硯芙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在小心翼翼地過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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