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站住！天師府不得擅闖。”
小道士拔腿追了進去。
楊過理都沒理，腳下更快了幾分。
他穿過靈官殿，繞過八卦坪，一路首入後山靜室，推開門的動作嫻熟得像是回自己家。
靜室裡陳設極簡，只有一張竹榻、一張木案、一個蒲團。
木案上擱著一盞清茶，茶香嫋嫋，旁邊的香爐裡燃著一支降真香，青煙筆首地升上半空。
龍虎山當代張天師正盤腿坐在蒲團上打坐。
他鬚髮皆白，面容卻紅潤如童子，一身紫金道袍纖塵不染，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也不睜眼，只是嘴角微微一抽，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不請自來的闖入方式。
“張天師，好久不見。”楊過跨進門檻，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隔壁鄰居打招呼。
張天師緩緩睜開眼，打量了楊過一眼，目光在他空蕩蕩的右袖上停了停，嘆了口氣：“楊過，每次你來，我的門童都要被扣半個月的俸祿。你就不能走一次正門？”
“我走了正門。”
“通報了嗎？”
“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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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師又嘆了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抬眼看他：“這次又是什麼事？是練功岔了氣，還是又跟誰結了仇？”
楊過沒有寒暄，從懷中摸出那張紙條和一縷用紅繩繫著的髮絲，放在木案上，推到張天師面前。
“幫我個忙，幫我看看這人的前世。”
張天師放下茶盞，拿起那張紙條掃了一眼，生辰八字寫得工工整整。他又看了看那縷細軟的黑髮，眉頭微微皺起，抬眼看向楊過，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女子？”
楊過沒有說話，算是預設。
張天師盯著他看了半晌，搖了搖頭，沒有再問。
他起身走到靜室角落的木櫃前，從櫃子裡取出一隻古樸的銅盆，盆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雲篆符文，盆底鑄著一面八卦鏡，鏡面被歲月打磨得微微發暗。
他將銅盆放在木案上，注入半盆清水，又從香爐裡拈了一小撮香灰撒入水中，將沈硯芙的頭髮置於水面正中。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道黃符，兩指一夾，符紙無火自燃，火光在清水上映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將燃燒的符紙懸在銅盆上方，口中唸唸有詞，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在吟誦一段古老的咒文。
符灰紛紛揚揚落入水中，水面忽然一震，以那道髮絲為中心，泛起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水面開始變了。
水紋漸漸凝定，如同一面被磨平的古鏡，慢慢映出了一個模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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