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聽完然後他笑了。
“呵呵呵呵........”
那笑聲起初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翻湧上來的悶雷，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狂，終於化為一陣酣暢淋漓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蘊含的真氣如狂風驟雨般向西面八方席捲，震得七人衣袍獵獵作響，震得倉庫頂上殘餘的瓦片嘩啦啦滾落，震得沈硯芙不得不用雙手捂住耳朵。
看到沈硯芙這樣，楊過笑聲戛然而止。
楊過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從七個道士身上移開，落在沈硯芙臉上。
他嘴角的弧度張狂而銳利，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幾分試探，還有幾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隱秘期待：“小芙妹，你惹了天下第一，你怕不怕？”
沈硯芙靠著牆，臉上沾著灰，嘴角還掛著剛才被玄真子一掌抽飛時留下的血跡。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把沾了血的手背在褲子上隨意蹭了蹭，然後抬眼看向楊過，語氣平淡：“沒什麼好怕的。”
楊過眉梢一挑，往前邁了一步，空蕩蕩的右袖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歪著頭看她，眼底那點試探的意味更濃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誘導，像是在等她說出某句他早己猜到的話：“哦？你怎麼不說，你爹是當代大俠，你娘是丐幫幫主，你外公是五絕之一的黃島主？
往常你惹了事，不都喜歡把這幾句話掛在嘴邊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壓著一層極薄的緊張，像是小孩子在等一個重要的答案，又不敢表現得太認真。
沈硯芙聽著這堆莫名其妙的話，眉頭皺了起來，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說胡話的醉漢。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說過了，我不是郭芙。再說，我父母是誰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來的當代大俠？從出生就沒見過。”
楊過微微一怔。
這個答案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郭芙每次遇到麻煩，第一反應一定是搬出家世。
我爹是郭靖，我娘是黃蓉，我外公是黃藥師。
這三個名字是她的護身符，是她的底氣，是她從小到大掛在嘴邊、刻進骨子裡的驕傲。
可眼前這個人，說“父母是誰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眼底既沒有自卑也沒有怨懟，只有一種被反覆追問後的淡淡倦意。
這跟他從小一樣，沒有爹孃。
而他看沈硯芙的表情，那不是郭芙會有的表情。
但楊過只怔了一瞬，隨即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發出一陣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輕笑。
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在笑沈硯芙，又像是在笑他自己。
“郭大姑娘就喜歡把這話掛在嘴邊。”
他抬起眼，眼底那點複雜的情緒己經被他重新壓了回去，換上了那副慣常的玩世不恭，嘴角的笑意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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