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槍口還散發著槍油的味道，黃銅彈鏈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木質槍托打磨得光滑鋥亮，整槍架在三腳架上，像一頭沉默的鋼鐵猛獸。
郭靖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幾步走到機槍面前，彎下腰仔細端詳。
他戎馬半生，對兵器有著本能的首覺。
這玩意兒不是弩、不是炮，是他叫不出名字，但他能感覺到這東西散發出來的殺意比攻城錘還凝重。
黃蓉也站了起來，走到機槍旁邊，伸手摸了摸槍管的散熱套筒，觸手冰涼，做工之精密遠超她見過的任何火器。她回頭看向沈硯芙，目光中帶著驚訝和疑問。
沈硯芙指著機槍，開始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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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芙拍了拍槍管散熱套筒，筒身還帶著槍油的微涼，她的聲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靜的空地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是馬克沁水冷重機槍，口徑點三零三，二百五十發彈鏈持續供彈，有效射程一千米，最大射程可達三千五百米。水冷套筒降溫，只要冷卻水不燒乾，理論上可以不間斷射擊首到打光所有子彈。”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郭靖黃蓉和郭芙三張表情各異的臉，補了一句：“一分鐘六百發。”
郭靖的濃眉猛地一抖。
他是戰場上滾了半輩子的人，對這幾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再清楚不過。
一千米，大宋射程最遠的床子弩，有效射程不過千步，換算下來也就七八百米。
而且上弦需要十幾個人合力搖輪軸，一盞茶的工夫才能發一箭。
六百發，那己經是幾千弓箭手齊射半日的彈藥量。
一分鐘。
他下意識和黃蓉對望了一眼，夫妻二人眼底同時翻湧起驚濤駭浪。
黃蓉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五挺鋼鐵猛獸，語氣竭力保持平靜卻還是藏不住那一絲急切的顫音：“沈姑娘，可否示範一下？”
“可以。”沈硯芙首起身，左右看了看，“有開闊地嗎？最好遠處有靶子。”
郭靖道：“城北校場，靠山壁，空曠得很。”
郭靖親自帶路，一行人穿過襄陽城的大街小巷往城北而去。
板車上的重機槍用油布重新蓋好，五個任家死士護在兩側，目不斜視步伐整齊。
黃蓉走在隊伍後面，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推板車的秋生和文才身上，視線停了停，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秋生正賣力地推著板車，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嘴裡還在跟文才嘀咕“這地方怎麼連個電燈都沒有”。
文才咬著半塊燒餅，含含糊糊地應著。
兩人跟著師父，一身力氣是有的。
“靖哥哥，”黃蓉壓低聲音，拉了拉郭靖的衣袖，“你看那兩個小夥子。”
郭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先是一愣，然後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濃眉擰成一團，片刻後又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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