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離開的是大師姐身邊的那個男弟子。
他走到門口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九叔一眼。
九叔那道冰冷的視線他當然注意到了,從他們進門起,這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就一直用那種眼神盯著他們,敵意毫不掩飾。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九叔一番:“你對我們的敵意很大。你是哪個門派的?”
這語氣不是詢問,倒像是審問。
文才再也憋不住了,從他嘴裡知道沈硯芙被那個掌門害的,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你算老幾,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九叔淡淡道:“告訴他,為師是誰!”
見師父這麼說,文才道:“家師茅山林九!”
秋生也往前一站,胸膛挺得高高的,一字一頓地報出名號:“道號一眉!”
大師姐的腳步停住了。
她回過頭來,目光在九叔臉上定定地看了兩秒,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茅山林九?林正英?”
大師姐止住笑,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戲謔與輕蔑:“你們是電影看多了,跑到這兒玩角色扮演來了吧。”
旁邊的女弟子笑著接了一句:“我說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原來是殭屍道長啊。大師姐,要不要找他籤個名?”
另一個男弟子也笑:“cos得還挺像的,這身衣服哪兒租的?回頭我也弄一套。”
大師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裡滿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彷彿在她眼裡,眼前這群人連讓她多費口舌的資格都沒有。
她轉身,帶著師弟師妹們揚長而去。
道袍飄飄,笑聲朗朗,像是在講一個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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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派那群人的腳步聲還沒走遠,笑聲還殘留在走廊裡,九叔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他活了那麼多年,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被人當面指著鼻子說“玩角色扮演”還是頭一遭。
那女人說什麼來著,“電影看多了吧”。
他連電影是什麼都是今天才搞明白的,可那股子輕蔑和嘲弄,不需要任何時代背景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又往前邁了半步。
這次秦月沒有拉他,因為她知道拉不住了。
九叔眼底的寒光已經不是憤怒,而是一種修道之人動了真格時才有的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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