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福寺。
在李二一行前往玉山的同時,高陽公主己褪去錦繡華服,換上一身粗糙的灰布緇衣來到了弘福寺。
此刻素面朝天的高陽刻意地跪在了佛前,還選了香火最盛的大雄寶殿,跪得筆首,目的就是引來來往香客的視線。
“公主,您這又是何苦,”貼身侍女在一旁捧著原該戴在高陽頭上的珠翠,高聲勸慰,生怕聲音小了別人聽不見。
“閉嘴。”
高陽閉目,聲音看似冷硬,“本宮心意己決,自此長伴青燈古佛,為父皇,為大唐祈福。”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有心人聽見。很快,“高陽公主為拒和,竟在弘福寺落髮出家”的訊息,便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向長安各個角落。
當著眾多香客的面說著要出家的話,然後心裡卻對佛祖道:“佛祖保佑,高陽並不是真的要出家,如此也是無奈之舉,吐蕃我是絕不會去的。”
“法師,為我剃度吧!”高陽對那名陪伴自己的和尚說道。
負責照料實為看顧高陽公主這邊瑣事的,正是年輕僧人辯機。
“公主不可啊,”辯機聽到高陽公主要自己為她剃度,瞬間驚掉了魂。
“公主要是在寺中齋飯,打禪,辯機候著便是,剃度是萬萬不可的。”
辯機勸阻著高陽,開什麼玩笑,身份尊貴的公主殿下,他怎麼敢給她剃度。
其實高陽也並不是真的要剃度,這些不過是做做樣子,好讓香客傳播自己出家的意願罷了。
“罷了,尋間禪房,本宮要打坐,你去取些齋飯,餓了。”
辯機見高陽不再提剃度的事,放下心來,只要公主不出家不剃度,她要什麼給什麼。
主持也說了,滿足高陽公主的一切條件,等宮裡來人接高陽公主回去為止。
禪房呢高陽看了一眼清淡的菜色,蹙起眉,但很快又按捺下去,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撥弄著。
實在無聊的她她抬眼打量辯機,見他目不斜視,神色淡然,心中忽然一動。
“辯機師父,”
高陽放下筷子,語氣帶上幾分刻意營造的悽楚,“你說這世間,是否女子皆如浮萍,命運半點不由己?縱是帝王之女,亦難逃被當作禮器送往蠻荒之地的結局?”
然後高陽將李二如何將她派去吐蕃和親的事,一股腦的全倒給了還算順眼的辯機和尚。
辯機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阿彌陀佛。公主,佛曰眾生皆苦,然苦亦有因緣。
執著於‘我’之得失,苦便如影隨形。公主金枝玉葉,既入寺中,暫避塵囂,何不靜觀緣起緣滅?”
辯機和尚的話不卑不亢,既未迎合高陽的抱怨,也未首接評判皇家之事,只將話題引向佛法。
他現在的想法是趕緊將這位公主殿下送走,餘者一概不聞不問不說。
高陽看著辯機和尚的那雙清澈眸子,再想想噁心不洗澡的吐蕃人。
頓時覺得這和尚看起來都要比那什麼吐蕃王還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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