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辯機內心多想呢,高陽公主接下來的話,才是差點將他魂嚇丟。
“法師你說,如是今日我只身死在弘福寺之中,這寺廟的高僧會不會被我父皇一個個打入大牢,秋後問斬呢?”
辯機握著佛珠的手驟然收緊,眸中滿是震驚與怒意,這刁蠻公主居然以寺裡僧人性命做威脅,逼他就範。
“公主!佛門弟子戒葷戒酒,貧僧怎敢破戒,況且公主又怎能拿無辜性命相逼辯機呢?”
“本宮為何不能?”高陽揚眉,反問一句,“再說了,本宮可沒逼你。”
爾後 高陽故作痛心疾首道:“你喝不喝這酒,今日本宮怕是難逃一死,這是本宮的命,只是你若自願喝了這酒,你這弘福寺上下百十口人命或許會逃出生天。”
說罷不理辯機,給足了辯機內心思考的空間,這時候綠兒將酒杯又往辯機前遞了幾分,語氣愈發肆意張狂。
“我家主人是大唐高陽公主,陛下最寵愛的女兒,這弘福寺的性命全捏在法師手中。”
辯機又如何不知這高陽公主身邊的紅人說的都是實話,但一時間他也只能是啞口不言。
綠兒對辯機說完,偷瞄高陽公主一眼,見公主並沒有阻攔自己,便繼續往下說。
有些事只有她能做,有些話也只有她能說,說白了她就是高陽公主的嘴替。
“你若飲下這杯酒,吃下一塊肉,我家公主生死便不會為難弘福寺上下。”
“如若不然,以後這寺廟也只有多上百十來具屍首,這筆罪孽,全是因法師,就算到了陰曹地府,看你如何向地藏王菩薩交代!”
說罷,綠兒將酒杯也高高舉起,綠兒的話,以及葡萄釀的酒香不斷侵擾著辯機的心神。
他也想不到潛心修佛十餘載,西大皆空,從不曾沾染半分葷腥酒氣,可眼前是公主手握生殺大權,以弘福寺上下百十口性命威脅。
他若堅守戒律,便是間接害了百餘人的性命,這份罪孽,遠比破戒更重。
可若順從,他多年修行毀於一旦,佛門清規被自己親手打破,從此再無顏面立足佛門。
見辯機僵在原地,綠兒將酒杯強行塞到辯機手中,剩下的問題就丟給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的辯機自己想好了。
“吧嗒”一聲,辯機手中佛珠掉到地上,一番絕望與掙扎後,他終究是緩緩閉上雙眼,顫抖著將手中的酒杯清空。
“吭哧,吭哧。”辯機第一次飲酒,又加上喝的太猛,一連咳嗽好幾聲,才穩住。
辛辣的酒水灼燒著喉嚨,也灼燒著他向佛的心,但是辯機卻感到有一絲絲的甜。
“哈哈哈,”高陽痛快的笑出了聲,終究這個和尚還是敗了。
此刻高陽心情不錯,看到辯機敗在自己之手,就像她看到了她反抗阿耶李二的命令,並取得勝利一樣。
不等辯機緩過神,綠兒又立刻將一塊鹿肉遞到辯機唇邊,語氣帶著得逞的笑意。
“法師,既己破了酒戒,又何必執著於肉戒呢?”
辯機雙唇顫抖,看著公主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終究還是張開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