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四隔三差五就會來搭話,問他老家哪裡的。怎麼得罪周恆的。之前在牢裡過得好不好。塗遠每次都是該含糊的含糊,該訴苦的訴苦,該裝傻的裝傻。
錢四問了幾次沒問到有用的東西,倒也沉得住氣,仍然三天兩頭過來稱兄道弟。
至於周恆本人,塗遠是在第四天見到的。
那天他正在搬運一批新到的靈材,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修士帶著兩個隨從從煉器坊門口走了進來。此人看起來二三十歲的樣子,面容白淨,抬著下巴,看起來就是要成路邊反派的樣子。
煉氣八層,據說有望突破築基,這在星宮外門算是有點排面了。
「周師兄。」錢四第一個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打了聲招呼。周恆嗯了一聲,目光越過錢四的肩膀,落在了角落裡正在搬東西的塗遠身上。
他走過來的時候,塗遠正好直起腰。兩人目光對上的那一瞬,周恆頓時眯起了雙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喲,這不是塗遠師弟嗎?出來了?」
塗遠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不過表面還是恭敬的說道:「周師兄好。多虧了執事大人明察秋毫,給了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戴罪立功?「周恆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人都聽得見,「一個偷東西的賊,換個地方繼續偷而已。你們說是不是啊?」
周圍跟著周恆的幾個小弟立馬配合的嘲笑起來,其他和塗遠同樣在煉器坊的幾個修士低頭幹活假裝沒聽見。
如果我現在一拍掌拍死這傻逼的話,在有元磁神山的星宮雙聖臉上能不能成功跑路?
塗遠正在思考這個問題,不過從外界看起來,他就是低著頭,看起來像是被罵得不敢還嘴的可憐蟲。
周恆見他不接話,覺得沒趣,又哼了一聲,帶著人走了,這裡怎麼說也是在煉器坊的地盤,他擅自動手恐怕會招來不少麻煩。
不過在臨走前他還是丟下了一句話:「塗遠,我勸你識相點。有些東西不該你拿的,拿了也得吐出來。」
等塗遠反應過來時,這才發現周恆這傻逼已經走了,沒辦法只能繼續幹活起來。
當天晚上,他回到小破屋關上門,沒有急著睡覺,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玄君七章秘經》的第一章。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低語,牆角的陰影開始微微扭動,他感覺到自己的瞳孔正在發生某種變化,視野邊緣開始浮現出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他忍著那股來自認知深處的刺痛,一點點地拓寬著體內那五條細如髮絲的靈根通道。
屋外的走廊上,錢四躡手躡腳地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他門口站了半天,發現沒什麼動靜後,又離開了。
這時他又想起了鐵手趙今天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你天賦尚可,可惜在這地方,沒有背景的天賦往往是閻王爺的請帖。」
塗遠覺得這話說得真他孃的對。
等結束今天的每日SAN值狂掉後,塗遠睜開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影,光影的邊緣在微微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月光的背面探出頭來。
塗遠眨了眨眼,一切又恢復了正常,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睡醒再說。」
他閉上眼睛,直接在心裡開始唱起大悲咒來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塗遠在這期間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拽了拽,然後他又翻了個身,把被子踢到了腳邊。又翻了個身,整個人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最後猛地把頭抬了起來。
奶奶的,睡個屁,把周恆小兒宰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