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刻意裝窮、刻意謙卑,內裡越是齷齪貪婪。
林洛沒有多餘表情,微微點頭,邁步上了馬車。
薛紅衣、清影一眾護衛緊隨其後,身形挺拔、氣息凜冽,默默護在左右。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府衙,沿途街道冷清,燈火稀疏,看著確實是小城貧瘠的模樣。
可林洛清楚,這都是做給他看的表面功夫。
抵達府衙,入席落座。
桌上的飯菜很快盡數端上來,一眼望去,寒酸得刺眼。
滿滿一大桌菜品,清一色的清炒青菜、白煮野菜、涼拌瓜絲,半點油星少見,清淡得離譜。
整桌菜唯一的葷腥,就是正中間擺著的一隻燒雞,看著色澤普通、毫無精緻可言,算是勉強撐得起場面。
不用多說,這絕對是張不成刻意安排的。
目的很簡單,就是用這一桌寒酸飯菜,坐實渝州貧瘠、府庫空虛、無糧可支的藉口,堵住林洛的嘴,讓他不好意思再索要糧草補給。
飯菜上齊,下人退去,廳堂之內只剩核心幾人。
張不成立馬起身,對著林洛連連拱手,滿臉愧疚、不停告罪。
“侯爺恕罪!下官實在慚愧!”
“渝州小城地薄人窮,連年收成不濟,府庫早已枯竭,城中百姓尚且食不果腹、艱難度日,下官實在拿不出什麼好東西招待侯爺。”
“只能備下這桌粗茶淡飯,簡陋寒酸、怠慢侯爺,下官心中惶恐萬分,還望侯爺海涵、多多體恤小城難處!”
他話說得情真意切,眼底滿是愧疚,演技爐火純青,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會被他騙得徹徹底底。
一旁的師爺、門客也紛紛附和,跟著一通訴苦,句句不離小城貧瘠、無力支援,變相施壓,讓林洛不好意思開口要糧。
換做一般領兵將領,看到地方官這般卑微可憐、盡力而為,多半也就順水推舟、不再為難。
畢竟人家已經拿出了最好的東西招待,再強行索要糧草,反倒顯得自己不近人情、蠻橫霸道。
可林洛從頭到尾,神色平淡、不起波瀾。
他既不發怒,也不質問,更不拆穿對方的把戲。
只是淡然抬手,示意動筷,隨意夾起桌上的素菜,不急不躁、慢慢用餐。
那唯一的燒雞,他也動了幾筷子,全程神色平和、情緒穩定,沒有半分不滿,也沒有半分刁難。
張不成一直在偷偷觀察林洛的神色,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忐忑不安。
他最怕這位殺伐果斷、威名赫赫的冠軍侯當場翻臉,當眾拆穿他的把戲,強行逼迫渝州出糧出餉。
可一整場宴席下來,林洛安靜用餐、沉默溫和、不挑刺、不發難、不施壓。
氣氛看著格外融洽,堪稱賓客盡歡、平和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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