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琳琅走後,蘇無名依舊跪在原地沉思良久,至於他具體在想什麼,或許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盧凌風起來就看見了面朝洛陽方向跪著的蘇無名,一問之下才知他居然己經跪了一夜了。
“歸來己是丑時,算不得一夜,也就三個時辰吧。”蘇無名的聲音裡透露出一些疲憊。
到底是三個時辰,和一夜也沒什麼區別了,盧凌風嘆了一口氣,又問:“你為何而跪?”
“向恩師謝罪。”
盧凌風聽罷,沒有猶豫,掀開衣袍就在蘇無名身邊跪下,身子挺拔跪著都是端端正正。
蘇無名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就不用跪了,其實恩師己經原諒咱們了。”
“恩師說了什麼?”
蘇無名長嘆一聲:“楚賓被負,忍恨十年;沈瓶被騙,幾乎喪命;牡丹被欺,名節盡毀;長樂被辱,鮮花零落。
這些女子都值得同情,不應該被懲處。”
盧凌風眉頭緊蹙:“可我身為縣尉,留此錯案,百年後有何臉面面見恩師?”
“恩師也說了,為官者最重要的是為民做事,有時,對錯只在民心。”蘇無名說完之後,又看了一眼盧凌風,語氣一轉:“好了,扶我起來吧。”
身邊沒有動靜,蘇無名又扭頭去看,見對方一臉沉思,像是還在思索著什麼,蘇無名無奈的用胳膊杵了杵他,催促道:“快點!”
當盧凌風終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時,蘇無名略有尷尬的開口:“我……我起不來了!”
到底是跪了一夜,方才盧凌風剛過來的時候,蘇無名還有心做出一副高深憂鬱的樣子,現在麼——他是真的腿麻的動不了了,再跪下去,他這個老骨頭可就遭老罪了。
盧凌風一聽連忙起身,小心地攙扶著蘇無名站了起來。
“我……想再去見見黑頭。”
*
雲鼎城外,楚嘉姐妹二人騎馬立於崖邊,望著遠處靜立許久,楚嘉緩緩開口發問。
“死而復生,你為何不去狀告李雲?”
“我孤身一人,又無憑無證,如何能告得贏他?”
“你為何不回家鄉找我?”
“當初我不聽阿姐勸告,輕信負心人,又有何顏面再見阿姐?”
楚嘉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嘆息滿臉心疼:“這十年你受苦了。”
“行屍走肉,何苦之有?”對於自己,楚賓不覺得有什麼,只是想到楚嘉,她眼眶微微泛紅:“只是阿姐竟為我學成絕世武藝,這才是要吃盡苦頭的。
阿姐,妹妹當如何報答?”
“說什麼傻話。”楚嘉眼中帶著笑意,從前只以為楚賓己死,她萬念俱灰,如今妹妹還活著,她再苦再累都覺得值了:“後半生,你不要再離開我才好。”
“往後你好好活著,就是對她最好的感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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