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就提前祝曹公,生辰快樂。”
在場眾人都起身對著曹公祝賀。
“哎,其實啊這生日不提也罷,明天既是老夫生日,也是老夫走向死亡之日。”
蘇無名一臉不解:“我看你面色紅潤,精神矍鑠,怎麼可能明日就……”
“就是啊,曹公有什麼病跟我說,要是我老費還治不好,我永遠不妄稱神醫!”
盧凌風看著曹公的臉色問道:“曹公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沒人救得了曹公。”
李赤才說了一句,費雞師立刻揚聲喝道:“誰讓你說話了!你還是曹公的女婿,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李赤也怒了:“你知道什麼?你瞎叫喚!”
“莫非……是花甲葬?”
眾人的視線齊齊看向裴琳琅,又看向曹公。
曹公緩緩點頭。
蘇無名驚呼:“您的家族也有這種傳統?”
盧凌風聽的一頭霧水,看了一眼裴琳琅問向蘇無名:“蘇無名,何為花甲葬?”
蘇無名緩緩嘆氣:“花甲葬,說的是老人過了六十整壽,就要自己走進,提前建好的墳墓,這個習俗誕生於生存艱難的遠古,後來在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亂世,花甲老人為了讓子孫們能活下去,也會自願或被迫的走進墓中。”
曹公補充道:“這蘇先生所說的是瓦罐墳或寄死窖,就是沒封住封口的墳墓,這老人進去以後啊,子孫隔一天送一頓食,同時還得帶一塊磚,出來的時候把這塊磚,得砌在墓口,首到把這個墓封死為止。
我家族在沙州,傳統早己有所改變,明天老夫要要去的,是事先己經挖好的洞窟。”
盧凌風憤懣開口:“可現在是盛世,為何還要遵循這樣的家族傳統?”
曹公慢悠悠的說著,像是毫不在意他將死的命運:“作為傳統,和盛世與否無關,身為曹家人必走此路。”
“如此泯滅人性的民俗,不是傳統,不妨摒棄!”盧凌風一身正氣的看向李赤:“李赤你身為司法參軍,難道也要眼睜睜的看著你老丈人在六十大壽時走上絕路嗎?”
李赤一臉無奈:“我不是沒有提出過反對,這家族督視會的人不答應。”
“督視會?”盧凌風疑惑。
李赤解釋:“就是曹氏家族專門負責,督視花甲葬的人。”
“張刺史……”
曹公打斷了想要再去和刺史發言的盧凌風:“盧縣尉,這是我們曹氏家族內部的事務,和刺史無關,更何況老夫主意己定,不會背叛祖宗的,老夫信佛,進入洞窟後不飲不食,傾心誦經,往生淨土,你想想,這何不是一種對生死的超脫之舉呀,其樂外人不可知。”
“生生走向死亡,有何樂?”裴琳琅還是沒有忍住,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曹公臉上的表情有過一瞬落寞,但很快就恢復如常:“哎呀,一提花甲葬,又掃了大家的興致,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更如蘭亭所言,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己為沉寂,古人云,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只是歡愉仍在,一如今夜高朋滿座,明月在天,人生至此,夫復何求,來老夫敬各位一杯。”
眾人的面色都還不太好看,但是曹公親自相邀,眾人也還是舉杯同飲,就連裴琳琅和薛環兩個不被允許飲酒的小朋友,也都端起了茶杯,以茶代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