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豈不是白白欠了人情給人家,自己還沒有得到多少好處嗎。
“掌櫃娘子此處藏書眾多,是個讀書的好地方,還望多叨擾幾日,待元牧將此處書籍盡皆讀過。”
顏永懷己經有半年時間,不曾靜下心來看書,靈峰客棧遠離上陽城裡的紛紛擾擾,實在是一處適合讀書的清靜地界。
最關鍵的是,這裡面的書籍確實豐富,有不少都是顏永懷不曾聽過的,仔細讀來,無一不是名篇。
唯獨一個問題。
“掌櫃娘子將諸多同篇但不同釋義的文章,放在一處,是否……有些不太合適?”
顏永懷含蓄了一下,他其實想問陸歲是不是想故意挑事,把這些讓人狗腦子都能打出來的書放在一起。
就像他本來都己經放棄學問功名了,但聽到沈知行那大逆不道、違背認知的自言自語時,還是沒忍住爭吵了起來,要為他的學派正名。
“有什麼不對嗎?既然是討論同一個問題的,那當然要把答案都放在一起,讓人一一參考。”陸歲想了想,感覺沒什麼問題。
“但有些答案明顯是謬論,是極其不合理的……”顏永懷試圖用陸歲能理解的方式解釋,而不是說那些陸歲聽都沒聽過的古文。
“你怎麼知道是謬論,是不合理的呢?”陸歲反問。
顏永懷正要搬出自己曾經學過的那些文章,用書上的道理去反駁那些謬論,忽然頓住,沉思起來。
古書上的內容就一定是對的嗎?
古人的道理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前朝的律法和此時的律法都不盡相同,那前人的道理和此時的道理就一定相同嗎?
顏永懷自幼出名,拜得名師,閱讀書籍眾多,也學過許多孤篇傳承的文章,天然覺得那些“有名”之人的學識更正確。
相比較起來,沈知行這種只讀過普通書籍,沒怎麼接觸過名篇文章的學子,接受程度反而更高一點,因為他根本就沒有什麼“正確”的認知。
就算和他說,某某歷史名人的學問更好,文章道理更厲害,但他沒看過、沒學過,把這名人的書和其他人的書放在一起,理論差不多,只有細節不同,他怎麼可能知道誰好誰壞。
只會覺得都有道理,都學一下,至於之後用誰的版本,得看具體情況分析,誰好用用誰的唄。
其實,如果是之前那個鋒芒外露、連朝廷大官都敢寫書痛罵、沒有經受任何挫折的顏永懷,他根本不會有此時的反思,只會越發確信自己的正確。
但一切都顯得那麼剛剛好,他在自己人生最得意的時候,遭遇了最慘痛的教訓,於是他學會了用另一種視角看待事物。
陸歲看了眼突然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顏永懷,撓了撓頭,沒去打斷他,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午飯時,阿珠從外面回到靈峰客棧,一進門就是一陣哀嘆。
陸歲詫異她竟然沒有退房,同時沒忍住搭話,“客人這是怎麼了?”
“我上山找了一上午,一隻野獸都沒有找到。”阿珠在桌子上趴下,十分頹喪,她在部落裡時,狩獵能力可是排在前面的,怎麼換了座山,會連獵物都找不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