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下工的囉聲響了，錢繡娘才終於出聲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讓繡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繡娘。”
趙秀秀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抬起頭來望過去。
錢繡娘目光冷冷的看著趙秀秀，語氣平平的開口說道。
“你運氣確實好！”
“可運氣這東西，能用一次，未必能用一輩子！”
錢繡娘這話聽著像是祝福，可落在眾人的耳朵裡卻像是裹了一層薄冰，冷冷的。
趙秀秀沉默了片刻後，終於放下手裡的針線。
她同樣面無表情，語氣平平地回了一句。
“錢繡娘說的是，我記住了。”
錢繡娘沒有再說話，收拾好東西起身走了。
這一次，她的腳步聲比方才穩了些。
可那錢繡娘背影落在趙秀秀眼裡，卻依然繃得緊緊的，像一根隨時可能斷掉的弦。
趙秀秀看了兩眼錢繡娘離開的背影，就低頭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柳繡娘悄悄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趙妹妹，錢繡娘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趙秀秀將東西收好，放進箱子裡鎖了起來。
然後她站起身來，衝柳繡娘笑了笑說道。
“估摸著就是她心裡不痛快，說兩句罷了。”
“柳姐姐不必替我擔心，我能應付的了。”
柳繡娘還想再說什麼，可看到趙秀秀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她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伸手拍了拍趙秀秀的手背。
“趙妹妹，你有數就行。”
“嗯！”
等到趙秀秀走出繡坊時，她站在錦繡坊門口。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她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也一併呼了出去。
然後她抬腳往家的方向走，路過鎮海酒樓就看見王衛安正立在櫃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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