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婆子窩著一肚子火拿著東西回來,嘴裡謾罵個不停。
“都是些黑心爛屁眼的人,早晚有一天老天爺要收了你們...”
謾罵間,她不經意瞥見李玉芬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當即一腳踢了過去。
“看什麼看,真是個晦氣東西,我看家裡最近的糟心事都是你帶來的,呸。”
唾液順著眉骨滑落,李玉芬神情麻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旁的錢招娣想說些什麼,但看著她手腕衣袖下掩蓋的青紫,又把話嚥了回去,摟著閨女的手緊了兩分。
“娘?”大丫察覺,不解的抬起頭。
“沒事。”
錢招娣搖頭,垂眼看著她蠟黃消瘦的小臉,心疼得緊。
大丫是她第一個孩子,比豐收大兩歲,錢招娣自己在孃家因為爹孃重男輕女從小吃盡了苦頭,自然不希望閨女如此。
可惜,在婆家她壓根說不上什麼話。
如果說在逃荒之前還好,安家老兩口即便不重視孫女,卻也不會過分刻薄。
但眼下是逃荒,連她都沒被當人看,何況是孩子。
“還愣在那裡幹什麼?等著老孃來伺候你們?”
安老婆子的聲音再次傳來,讓大丫呆在原地別亂跑,錢招娣起身過去。
明明就一個陶罐,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小土灶,偏安老婆子就要折騰著兩個兒媳圍著火邊轉,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做什麼宮廷御宴。
儘管己經習慣,錢招娣心底還是泛起一陣噁心。
見大嫂只是機械性動作,魂己經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錢招娣接過她手裡的活。
邊幹活,邊聽著耳邊婆婆的謾罵,一盞茶的功夫,一陶罐放著雜七雜八東西的糊糊就做好了。
這時候安老婆子倒是上前了。
害怕兩人偷吃,她全程都在旁邊死死盯著。
等一家人圍坐成一圈時,安老婆子開始分飯。
首先是安老頭,一勺下去就是滿滿一碗,安興兄弟三人也沒差到哪裡去,有個大半碗,接著是安老婆子自己,半碗糊糊,作為長孫,豐收也分到了小半碗。
輪到李玉芬三人時,陶罐只剩下了一個底。
安老婆子拿著勺子颳了又刮,最終分到三人手裡的只有碗底淺淺一層。
“別怪我老婆子不心疼人,眼下這樣的情況,家裡男人要吃飽點才能護好我們,但糧食又不多,只能從我們女人嘴裡省下來。”
錢招娣瞥了一眼她的碗,默不作聲,眼神示意閨女趕緊吃。
其實也沒什麼可吃的,都用不著費勁,碗裡的糊糊三兩口就被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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