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溪縣？我們終於踏入永陽郡的地界了！”
望著高懸在城門樓上的匾額，還有城門口來往的人，楊玉書忍不住熱淚盈眶，喜極而泣。
其他人的表現比他好不到哪裡去，各個都激動得險些手舞足蹈。
天知道這些天他們過的什麼日子。
就在眾人歡欣鼓舞時，一道落寞的聲音響起。
“如果爹還在就好了。”楊玉收一臉悲痛。
聞言楊玉書剛揚起的嘴角迅速下垂，手不自覺摩挲著身上穿著的衣服。
想起他爹明明自己都瘦成一把骨頭，全身凍得沒有一塊好肉，臨死前還不忘掙扎著把身上的衣服扒下來給他。
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許多曾經被遺忘的事。
想起他年幼時，父子倆走在鄉間小路，他哭鬧著要騎大馬，那個他喊爹的男人嘴上呵斥，下一刻卻蹲下身將他架在肩上。
再稍大些他偶然一次經過縣城一處書塾，聽見裡面學子的朗朗讀書聲，回去便哭著鬧著也要去。
當時他爹將他訓斥一頓，說讀書不是他們這樣的農家人該想的，但他仍舊不依不饒。
最後家裡那根日常教訓他們幾兄弟的棍子被打折，他哭著趴在床上睡了過去，睡夢中眼角噙著淚，嘴裡都還在唸叨著要讀書。
聽他娘說，那一晚他爹守著他一宿沒睡，第二天天沒亮就去了縣城打聽書塾的情況。
好在他沒有辜負他爹一番苦心，讀書上確實有兩分天賦。
後來...
後來他在書塾結交到三五好友，對方家境遠非他這樣的農家子可比，他逐漸地心生落差，攀比心起。
為了在這些好友面前維護所謂的顏面，他開始編造理由向家裡要錢。
害怕頻繁要錢引起家裡人注意，他的目光逐漸轉向賭坊。
首到現在他都能回憶起那天賭坊打手來家裡討債時，他爹看向他的眼神。
是失望。
是憤怒。
是恨鐵不成鋼。
事後他被打的好幾天沒下得了床，那時他還在心裡怨懟過。
可最終舍下顏面，出面擺平這事的也是他爹。
當他還沉浸在顏面盡失的情緒中，逃荒開始了。
逃荒一路上，他爹既要顧忌村裡人，又要照看家裡，短短時間內，頭髮白了一半。
那段時間他沒少背後抱怨他爹是吃力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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