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昊蒼也沒說啥,拿過布袋,三兩下的就把所有蟲子搗騰進去了。
找來一根直溜的樹棍,把蟲袋子綁在樹棍尾端,扛在肩上。
祁凜找到了新的扶手,他把手搭在藤骨箱上,跟著藤骨箱的節奏走,藺昊蒼又給他找來了一根樹棍,充當他的盲杖。
三人各自適應自己的身體現狀,阮平夏也不需要考慮他們,放慢自己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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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橡樹林走的路上,他們遇見了老樵夫。
老樵夫住在林邊的小木屋,以前每天天不亮就扛著斧頭去砍樹,中午會坐在橡樹底下削木勺,見了孩子就笑,會把剛削好的小木馬塞過去。
可現在,他沒扛斧頭,只是蹲在木屋門口的石階上,手裡捧著一個沒完工的木勺,指尖反覆摩挲著勺柄上的紋路。
聽見腳步聲,老樵夫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往日的亮堂,反而蒙著一層霧似的茫然。
他看見蘋果女巫,又看到她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缺胳膊,一個沒眼睛。
老樵夫張了張嘴,他覺得自己應該對蘋果女巫感到惶恐的。
他想說什麼,卻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勺,又抬頭看了看身後的橡樹。
那棵他砍了幾十年的橡樹,如今枝椏上爬滿了亂藤,葉子落得只剩幾片。
“你說,我為什麼要削木勺?”
老樵夫沒等回答,又自顧自說下去:“以前總覺得,砍樹、削勺,是天經地義的事。”
“樹長在那,就該砍來做東西。”
“木勺做好了,就該給鎮上的人用。”
他舉起木勺,陽光透過綠霧,在勺柄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走的都是同一條路,砍的都是差不多的樹……”
老樵夫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在跟自己說話。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活著,或許是因為前些天,有幾個迷路的遊客向他問路,又偶爾閒聊了幾句。
他們感嘆老樵夫是一位有匠心的老藝術家,為自己的熱愛奉獻一生。
“熱愛?”老樵夫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夜裡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他偶然會想起那群遊客的話。
他們說,他們曾去看過世界的木雕藝術展,那些藝術家的手藝和老樵夫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戴帽子的遊客伸手扶帽子,隨口說了句,“您要是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就好了,藝術展上的藝術家,有的會去不同的地方找木頭,有的會跟其他工匠交流。”
“您一輩子守著這片林子,不覺得可惜嗎?”
遊客又聊起藝術展上的工匠,說他們有的人以前是農民,有的人以前是醫生,後來因為“熱愛”,才轉行做了木雕。
“只要想做,什麼時候都不晚。”戴帽子的遊客說,“就怕從來沒問過自己‘想做什麼’,只知道‘該做什麼’。”
當時老樵夫只是一笑而過,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思緒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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