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鈴裡傳來模糊的回應,護士應了聲“好”,掛了之後才回頭對阮平夏笑:“你忘了?你上個月從別墅來療養院的路上,突發了急性心衰,送到我們這兒搶救後就一直昏迷,到今天剛好一個月。”
“等下醫生過來給你做檢查,你別緊張。”護士見著阮平夏的模樣,滿眼都是關愛。
“昏迷一個月?” 阮平夏愣了愣,腦子裡一時沒什麼具體的畫面。
再仔細回想,才慢慢記起來了,她從京外的莊園搬了出來,上了一輛像靈車一樣的黑色轎車,記得自己躺在後座沙發上睡著了。
後面的事一片空白。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監護儀的導線硌在指下,“滴滴”聲還在規律地響著,原來是又發病了嗎?
又從鬼門關裡走一趟了呀。
清和療養院……就是自己原本就要去的地方。
“對,送醫及時,不然就危險了。” 護士笑著說,語氣裡帶著鬆快,“我先去叫醫生過來,他得給你做個體檢,看看恢復情況。你等會兒,我很快回來。”等不及醫生了,她要親自去催。
護士說完,轉身快步走出病房,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阮平夏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電極片,一種奇異的陌生感頓生,就好像自己已經很久沒聽過這種聲音了,久到她差點忘了,自己本該是個常年躺在病床上的人。
沒等多久,走廊裡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護士領著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過來了。
醫生手裡拿著個藍色的病歷夾,走到床邊先翻了兩頁,抬頭看向阮平夏:“1號床阮平夏,現在感覺呼吸怎麼樣?有沒有胸悶?”
阮平夏吸了口氣,搖搖頭:“沒有,挺順的。”
醫生點點頭,伸手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又用聽診器聽了她的胸口,動作乾脆利落:“恢復得不錯,等下做個血常規和心電圖,要是沒問題,就能把心電監護儀撤了。”
“之後每天按時吃藥,慢慢能在病房裡走一走,別累著就行。”
“你先好好休息,有事按呼叫鈴,護士會過來。”醫生又有些話要和護士交代,於是那兩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病房裡又剩阮平夏一個人,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還在響。
她看向床頭櫃上的保溫壺,伸手夠了夠,沒夠到,於是單手撐著病床,慢慢挪著讓自己坐了起來。
才這麼一個動作,阮平夏就感覺自己渾身氣喘吁吁,心臟有些悶痛,就動了這麼一下下,一旁的心電監測儀波動起伏變大,心率數值就跳到了132。
那心電監測儀忽而發出尖銳的高音“滴滴”聲。
阮平夏伸手按了一下床邊的呼叫鈴,在那邊的護士急切問候前,先是開口說道,“我沒事,就起來喝杯水。”
這話還沒說完,門外就有個小護士急切地跑了進來,見阮平夏只是坐起來,她上前看了一下狀態,又看那監測儀心率在慢慢迴歸正常波值,才略微放心了下來。
於是微笑著對阮平夏說道,“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喊一下我,我就在門外,或者按那個呼叫鈴。”
“嗯,我知道。”阮平夏扯開一個抱歉的微笑,一般她感覺自己能做到的事,還是不太習慣麻煩別人,只是這次顯然高估了自己的狀態。
那小護士說完,這才又走了出去。
大概是昏迷太久渾身沒力氣,阮平夏靠著床頭,又緩了一小會後,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拿剛剛護士給她倒好的溫水。
身上連著儀器的裝置,阮平夏也不能做太多動作,喝完水,就靠著床頭兀自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