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醫生點點頭，“睡眠是修復的基石。這項指標雖然只是輕微波動，但如果不加干預，可能會影響整體康復程序。”
“我會重新評估你目前的輔助用藥方案，考慮在夜間加入一種低劑量、高選擇性的新型助眠藥物。 這應該能睡得安穩點。”
江平醫生話鋒一轉，收起病歷板，“長期臥床和靜養，會導致肌肉萎縮、心肺功能進一步下降，這反過來會抵消藥物帶來的正面效果。”
“我們綜合評估後，為你制定了一個下一階段的主動康復計劃。”江平醫生說著，佳楠護士在後面遞出了兩份材料表，一份給江平醫生，一份給阮平夏。
阮平夏伸手接過了東西，翻開來看，是每週康復療程的計劃表。
“從明天開始，每週一到週五，由康復治療師帶你做訓練。週六上午進行綜合評估和微調，週日休息。我們需要一個連續、強化的過程來‘喚醒’你的身體機能。”江平醫生繼續在一旁說道。
“第一週我們先適應，給你安排基礎的水療池活動、固定器械的低負荷力量訓練、慢速踏車。”
阮平夏聽著江平醫生的話，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跟著點點頭。
康復訓練！這個她喜歡！
她就是覺得自己身體太弱了，但是一首都沒有什麼機會做訓練，也不懂，現在是在醫生的安排看護下，怎麼想都感覺這很有保障。
阮平夏看著手中的康復訓練“課程表”，第一階段的康復訓練，週一、三、五是水療池關節活動，配合低頻電刺激。週二和周西是坐式踏車，溫和拉伸。
週六會重複週一至週五的部分專案，但連線更精密的體表電極陣列，測量肌肉微震、皮膚電反應等，測試一週的康復訓練結果。
江平醫生等阮平夏看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專案看起來多，但強度都是從最低開始。治療師會全程盯著，不舒服隨時停。目標不是讓你累著，是慢慢把你身體的功能找回來。”
“如果一切順利，後續可能會視情況加入一點更有助於提升耐力的專案。你看，有什麼疑問或者擔心嗎？”
“沒有，聽醫生安排。”阮平夏搖了搖頭，對此並沒有什麼異議，甚至有些期待。
“好。”江平醫生站首了身體，忽然不經意又提了一句，“上次讓你考慮的使用實驗藥物，你怎麼想？如果能配合加入這次的康復訓練，或許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阮平夏垂下眼眸，該來的還是來了，她做出認真思索，下定了某種決心的樣子，開啟抽屜，取出那幾份需要簽署的檔案，攥在手心，然後抬起頭來。
她看著江平醫生還有佳楠護士，“醫生，謝謝你們為我做的這些申請，我很清楚我的情況……可能機會不多。”
“也正因為這樣，我不敢在這些檔案上草率簽字。尤其是這一份……。”阮平夏手指輕點《未成年人臨床試驗意願書》。
“這裡面提到，基於我‘未成年’的身份，一旦簽署，在我年滿18週歲後，需要本人重新確認簽署成人版檔案，否則部分授權可能失效。”阮平夏分開那授權書，指著其中一條條款說道。
在出現幻覺之前，阮平夏每天也不是隻有無所事事的憂慮，抽屜裡有幾份要她簽署的檔案，這也是一首懸在她心頭的一件事。
醫生遲早會再問她籤不籤這些授權書的，她也在想著能怎麼合理化的回絕。
沒事一個人的時候，阮平夏就會偷偷翻閱那些檔案，看看有什麼隱藏的“危險”說明。
看到那份《未成年人臨床試驗意願書》，她想好了，如果醫生在她成年前再次問她要不要簽署意願書，她就拿這個拖延時間，這樣自己又能爭取多一點時間……觀望。
“距離我18歲還有不到兩週的時間。從法律和程式上看，我現在以未成年人身份簽署，幾天後又要重新走一遍流程，這似乎……增加了不必要的行政成本。”阮平夏看著兩人，逐漸拿出自己的氣勢和決心。
她的語氣雖然還是柔和的，但能讓人看出她此刻堅定的態度，“我心理上也需要為一個完全由自己負責的決定做更穩妥的準備。”
“所以，我能否提出一個請求？是否可以等我正式成年那天，或者提前一兩天，我們再一起把所有這些檔案，以成年患者的身份，從頭到尾、完整地簽署一次？”
以後，她就是個成年人了，會為自己的每一個選擇和決定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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