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凜刺探了一番之後,發現那個小美除了一開始感知他的思維記憶,後面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看過的關於原ct-219的檔案,也沒有“讀心”這麼一說,不過也有一點可能是因為,這棟樓裡的小孩似乎都無法控制自己的狀態,所以大部分時候需要藉助環境的引導觀察和控制。
在祁凜看來,他們護工不僅是看護病患……
如果說這個療養院背後是在對“克隆體”進行實驗,那麼他們這些護工就是活飼料,作為“刺激源”被餵養給克隆體,從而得到那背後之人想要的資料。
他們,也是這場實驗中的一份子。
祁凜頭盔裡的通訊器傳來了電流錯頻扭曲的雜音,他立即看向小美的方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然後在心底默唸著那首《月光的帷幕》。
透明的隔離艙壁邊緣開始滲出了灰白色的的汙漬,汙漬不斷向外蔓延,突然面前的隔離艙不見了,祁凜眼前出現了一面巨大的單向透視玻璃牆。
玻璃另一側,是無數排密密麻麻的、閃爍著冰冷紅綠指示燈的巨大伺服器機櫃,機櫃之間,有穿著白色密封服、戴全罩面罩的身影在無聲走動。
而他,正站在這玻璃牆前,赤身裸體。
皮膚上貼滿了冰冷的感測器觸點,密密麻麻的線纜從他身上延伸出去,沒入身後的黑暗。
一陣強烈的、被無數冰冷視線同時解剖審視的恐懼攫住了他。
這不是情感上的害怕,是生理性的,像青蛙被釘在瞭解剖板上。
祁凜知道這種情緒不是來源於他自己,而是那個女孩投射給他的恐懼情緒,無法由他自己決定和控制。
玻璃牆另一側,一個白色身影停下了,緩緩轉過頭。
面罩是純黑的,沒有目鏡,沒有呼吸閥,只有一個光滑的、倒映著機櫃指示燈冷光的曲面。
那“臉”正對著他。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裡傳出了其他扭曲的雜音,在一陣奇怪的快速跳頻之後突然定格下來,然後是無數個細小的、帶著哭腔的童聲,用走調的旋律反覆哼唱著一首兒歌。
歌詞模糊,但是那旋律祁凜聽出來了,是那首《月光的帷幕》。
與此同時,他聞到了濃烈的、甜膩到發齁的草莓香精味道,混合著地下車庫陳年積水的溼氣,還有一絲刺鼻的福爾馬林。
這味道直接鑽進防護頭盔,充斥著他整個鼻腔和口腔。
這是不僅從視覺和聽覺上,連嗅覺也受影響了。
祁凜的心臟跳得很快,他被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籠罩著。
這似乎是小美看到的感受到的這個世界,冰冷的實驗室被圈養的生活,高大恐怖的人類,她無處可逃。
她的腦海裡充斥著各種混亂的畫面,在不斷的跳躍。
祁凜沒有試圖反抗這股恐懼的情緒,他一邊集中注意力感受這些畫面,一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憶《月光的帷幕》的歌詞。
睡吧,睡吧,月光織起了紗,
聲音的波紋,都被它吞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