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姿勢非常僵硬,她的頭微微低著。
光線太暗,看不清細節,但那身影的輪廓……有種說不出的板正和單薄。
在那片昏暗的光線下,護士露出的半截手臂和小腿,看起來是一種不自然的、缺乏生氣的灰白色,質地似乎也有些……粗糙?
不像皮膚,更像某種厚紙或石膏。
而且,那顏色和質感,和阮平夏在夜間錄影裡看到的、進入她房間的“紙紮護士”極其相似。
阮平夏的腳步停住了。
心臟在胸腔裡重重跳了一下。
昨晚沒出現的東西,白天以這種姿態,出現在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昏暗角落裡?
阮平夏環顧了一下週圍,這麼明顯的詭異的氛圍,陰暗的角落,奇怪的護士,但是卻沒有人關注到這邊的異樣,這種“正常”與“詭異”並存的割裂感,讓阮平夏不禁彷徨猶豫了。
她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挪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是光線造成的錯覺?還是……
此刻,在阮平夏視線未及的、更靠近水療池區域的那條岔路上,一場無聲的災難剛剛觸發,其邊緣正悄然漫延。
祁凜剛從醫療後勤區的中樞配給藥局出來,手中緊握著裝有強效神經鎮定錨合劑vii型的恆溫密封盒。
他選擇了穿過康復中心公共走廊返回5號樓的捷徑。
就在他即將經過那片通往水療池的岔路口時,異變陡生。
沒有預警,沒有聲音,彷彿一腳踏入了無形的膠質海洋。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厚重,吸入肺部的阻力陡增,他邁出的右腿彷彿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纏裹,動作遲滯了數倍。
周圍的聲響——遠處模糊的水流、隱約的人語——被拉長、扭曲成怪異低沉的嗡鳴,像是從水下傳來。
思維也彷彿生了鏽,一個“危險”的念頭升起,但分析判斷的過程卻異常緩慢、艱難。
祁凜本能地想要發力掙脫,右臂猛地一掙,手背卻不慎擦過身旁粗糙的牆面,傳來一陣延遲的、但異常清晰的刺痛。
正是這痛感,像一根冰冷的針,稍稍刺穿了那包裹全身的凝滯感。
阮平夏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在更深的、通往另一條輔助通道的拐角陰影裡,還站著另一個人,那身影沉默、陰暗,彷彿蟄伏於黑暗中的嫌疑人,甚至帶著一絲非人的詭異感。
是那個紅名護工,祁凜。
阮平夏看到了那頭上紅色發亮的名字。
他,怎麼在那裡面,這是在幹嘛。
祁凜慢慢吐出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但身體本能的掙扎慾望與凝滯感對抗,讓他思維滯澀。
多年的生存遊戲經驗告訴他,純粹的蠻力對抗在這種異常中往往是死路一條。
他右手的擦傷刺痛著,左手還緊緊握著那個絕不能有失的藥品密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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