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護工呢?”阮平夏看著戴元思說道。其實她想問的是,他是不是和她一樣,也是被困在這裡的……人。所以他才沒有異變?
戴元思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怎麼,你想他了?”他語氣還是那種淡淡的,帶著點慣常的嘲弄,“你似乎對我的每一個護工都很感興趣。”
“還是說,你覺得我這個樣子,一個人跑到這兒來,很值得大驚小怪?”
他看著她,那雙在昏黃地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似乎在仔細分辨她臉上的表情。
阮平夏抿了抿唇,這個209跟個刺蝟似的,看不出什麼異樣,或者……他也跟自己一樣,在裝正常?那他看到自己正常的樣貌,也應該會驚訝才對?
阮平夏垂眸,藉著昏黃的燈光,仔細瞧著自己的雙手,嗯,皮膚還是人的皮膚,她再摸摸自己的臉,軟的、溫熱的。
一旁傳來了戴元思的嗤笑聲。
阮平夏才重新望向他,再環顧四周,這裡除了她和他,再無其他人。
既然如此……
她直接站起身,朝著209的方向走去。
戴元思坐在輪椅上,冷眼看著阮平夏朝他走近,就看她要幹什麼。
阮平夏離他有幾步遠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更近的細看這個209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摸摸對方,看看是不是溫熱的正常人,而不是什麼鬼東西的障眼法。
但是,雖說對方是個坐輪椅的,力氣肯定不小,被他抓住了會不會打她還說不定呢……畢竟,她可是弱雞得連小孩的手都掙脫不開。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自以為能幫到你。”阮平夏微笑著說道,對於戴元思那些欠欠的話置若罔聞。她身體弱又加上以前的生存環境,從來不是那種別人嗆她,她就會硬剛回去的人,弱者有弱者的生存法則。
對於她來說,她最擅長的就是,權衡利弊之後,什麼回應對自己有利,她在別人眼裡就會是什麼樣子的。
別人希望她是什麼樣子,她就會是什麼樣子。
她比很多人都懂得,如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威脅,在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角落裡,達到自己的目的安穩地活著。
不等戴元思說話,阮平夏又繼續說道,“後來我才看到二樓電梯廳處貼著的規則……”
說到這裡,阮平夏盯著209的臉,“那上面說,請勿隨意進入未得到允許的病房,我那天沒經過你的同意,就進入了你的病房,是我冒昧打擾到你了,很抱歉。”
戴元思顯然沒料到阮平夏會突然提起這茬,還這麼正式地道歉。
他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光滑的金屬表面,臉上那點慣常的帶著疏離的嘲弄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審視。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那張寫滿“誠懇”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規則?”他微微挑眉,語氣裡那點刺收了起來,但依舊談不上溫和,“沒注意。這地方到處都是各種須知、提醒,看得過來麼。”
“嗯呢,確實如此。”阮平夏微微一笑,順勢在戴元思身旁的長條椅上坐了下來。老是站著,居高臨下和一個坐輪椅的人聊天屬實有些不太禮貌。
見阮平夏就這麼在自己身旁的椅子坐下,戴元思沒有離開,也沒有甩臉色驅趕她。
“初來乍到,總害怕自己做錯什麼,我還想,是不是那天,我違反了這個地方的規則,所以你才這麼討厭我。”阮平夏笑笑說道,她抬頭看著遠方的月亮,余光中卻一直在注意209的動向。
聽阮平夏這麼一說,戴元思抿唇,不語,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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