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紅色的人名。
祁凜。
“祁凜”那個紅豔豔的名字像燒紅的烙鐵,猝不及防地、就這麼燙進她的視網膜。
藉著周圍微弱的環境光折射,她視線下移,隱約看到了那名字下方,灌木叢低矮的縫隙裡的那張臉。
阮平夏就這麼冷不丁的和躲在黑暗的灌木叢裡祁凜的目光對視上了。
祁凜以極低的姿態伏在地上,身影幾乎完全融入了泥土和陰影裡,只有半邊臉頰和一隻眼睛,從枝葉的縫隙中露出。
而那隻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著她。
阮平夏大腦裡第一時間不免想到白天看到的他在3號樓康復層那詭異的動作。
那個紅名護工趴在那裡。
像一匹潛伏在草叢中、等待時機的野獸。
他維持著那個絕對靜止、絕對隱蔽的姿勢,不知已經多久。
而此刻,他與她的目光,在戴元思瘋狂大笑的背景音下,在這片花園死寂的夜色中,穿透了灌木的枝葉,毫無緩衝地、赤裸裸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從阮平夏的天靈蓋瞬間沖刷到腳底,她瞳孔驟縮,渾身一顫,頭皮發麻,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她的手臂、後背,甚至脖頸。
這個人為什麼躲在那裡,他在那裡多久了,還有,他在看著她!
他也發現自己看到他了!
阮平夏瞬間大感不妙,有一種“知道得太多要被滅口了”的驚悚感。
這人一看就是準備要幹什麼壞事,或者已經幹了壞事正躲起來呢,不然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躲在那個樹叢堆裡,自己又好死不死的還和對方碰上眼神了。
阮平夏腦海裡浮現以前刷到過的很多兇殺案,無辜的路人甲因為碰見案發現場也被順手解決了。
一陣糟糕的預感猛地襲上阮平夏心頭,彷彿自己正被無形的力量即將拽進一樁重大事件裡。
dan!
她強制自己冷靜地收回視線,機械地扭回脖子,清了清嗓子,對著還在兀自大笑、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戴元思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說著,她慢慢後退著遠離209,往小花園出口的方向走去,餘光同時也在警惕著那個護工的動向。
“有意思……真有意思……”209笑夠了,操控輪椅,慢慢地轉過身來,面向阮平夏。
那雙因為大笑而蒙上水光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濃厚的、令人極度不安的興味,但又在極力地剋制著什麼。他低聲呢喃,目光在阮平夏的臉上逡巡。
看到209也轉過輪椅來盯著她,阮平夏這個時候不敢露怯,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禮貌笑容來。
死嘴,早知道就不犯賤刺激人了。
剛剛也不知道咋回事,刺人的話說得那是一個順溜,也不知道自己哪時長出來的膽,阮平夏都有些佩服自己,這種情況還敢作死。
但是不得不說,感覺還挺爽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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