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正想繼續打聽打聽這裡有沒有聽到什麼小孩失蹤的事,忽然一個尖利的聲音從她側旁響了起來,“你說了孩子!你說希望他們快快樂樂長大!”
阮平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渾身豎起了寒毛,頭頂幾根碎髮也豎了起來,她猛一回頭看去,只見是之前坐在那角落的休閒服女鬼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來到她身旁了。
孕鬼的聲音顫抖著,嘶啞中帶著嗬嗬的氣音,她巨大的肚子因為激動而上下起伏,內部傳來古怪的咕隆悶響,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肚子裡攪動著,“你……你喜歡孩子?你期待他們出生,對不對?”
孕鬼根本不給阮平夏任何反應的時間,那隻骨瘦如柴、指節僵硬的手,猛地抓住了阮平夏擱在桌邊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冰冷刺骨,像鐵鉗一樣箍住。
再一次被人鉗制住手腕,阮平夏心猛地一沉,但這種時候她也不敢再刺激這個看起來精神有點異常的孕鬼。
“摸摸!你摸摸她!”孕鬼急促地喘息著,不由分說地拉著阮平夏的手,強行按向自己那高高隆起、佈滿不規則堅硬凸起的腹部。
“她在動!她知道有人喜歡她!她高興!”
阮平夏的手掌被迫緊貼在那冰冷的運動服面料上。
掌心下方,並非柔軟的胎動,而是清晰地感覺到數個堅硬的塊狀物,那些凸起輪流抵著她的掌心,每一次頂撞都伴隨著內部沉悶的“咕嚕”聲和細碎的刮擦聲,就像在隔著個肚皮與她擊掌。
“她多乖……多活潑……”孕鬼被肚子裡東西攪動得擰緊眉,但她表情依舊是帶著對肚子裡孩子濃濃的愛意與期待,她低下頭,看著阮平夏被迫按在她肚子上的手,眼神痴迷,用另一隻枯瘦的手覆蓋住阮平夏的手背,壓得更緊,彷彿要將她的手揉進自己的腹部,“你也覺得她很好,對不對?你祝福她,對不對?”
她猛地抬起頭,狂熱的目光再次攫住阮平夏,那張灰白的臉湊得極近,冰冷的腥氣幾乎噴到阮平夏臉上:“你說!我的孩子……她會健康嗎?她會……漂亮嗎?會像你一樣……”
孕鬼的聲音驟然壓低,變成了某種詭異的、充滿渴望的耳語,空洞的瞳孔裡倒映著阮平夏那張白皙的臉:“……像你一樣……這麼……”
她的手指在阮平夏手背上神經質地摩挲著,指甲刮過皮膚,帶來一陣戰慄。
“姚慧,你冷靜點,你嚇到小姑娘了。”一旁的老太鬼忽然冷冷開口,打斷了那個叫姚慧的孕鬼接下去的話。
自助餐廳裡頓時安靜下來了。
姚慧被老太鬼那麼一說,她恍然回神,隨即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阮平夏趁著她晃神,趕緊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快速掃過周圍,只見剛剛那些詭異一個個也都停止了聊天,看向這邊,目光深沉落在了那孕鬼身上。
姚慧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空氣中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響。
“喲,這肚子,”戴元思乘著輪椅就過來了,他聲音不高,但那股子尖酸隔老遠都能聞到,“可真是越來越有氣象了。裡頭的寶貝疙瘩,看來是養得挺金貴?”
戴元思繼續慢條斯理說道,“自己當個寶,就覺著全世界都得跟著你捧在手心裡?見個人就往上湊,逼著人家摸你家這稀世珍寶,嘖。”
戴元思的目光不曾落在阮平夏身上,但他的輪椅卻是朝著她這邊方向移了過來。
“沒手機電話嗎,遇到這種騷擾你的,你的護工,療養院的醫生護士,還有管家,都會第一時間過來。”戴元思嘲諷完姚慧,又冷嗤了阮平夏。
為打造良好的社群環境,這療養院還是很注重調和“客人”之間的良好關係的,像這種一方客人忽然驚嚇騷擾其他客人,是有機率會被勸離的。
但他這話聽著……阮平夏感覺,更像是在警告那孕鬼。
戴元思他說完,也沒有任何停留,輪椅穿過眾鬼中間,去取餐區挑揀自己的午餐了,就好像專門過來給阮平夏出一口氣就走了。
姚慧冷靜下來後,扶著自己的大肚子也離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