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不怕廝殺,從來不懼鬼怪奪命,從踏入這片詭異囚籠的那一刻,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可此刻,無邊的絕望裹挾著滔天遺憾,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祁凜赤紅著眼盯著眼前逐漸模糊的鬼影。
眼前驟然亮起一片白茫茫的光。
最先閃過的,不是刀光劍影,不是絕境血戰,是海藍星故土萬里山河,是被黑土地侵蝕的地圖防線迎風佇立的旗幟,是兩千破軍同僚嚴肅期盼的眼神,是主席每一次鄭重託付的囑託。
他太想把在這個特殊局獲取到的某些資訊帶回海藍星,他太自以為是……自以為能逃過一劫。
家國期許,盡數落空。
他天生傲骨,血戰到底,從來無懼死亡宿命。
他只是不甘心,只是滿心遺憾。
自從知道藍星的存在,他內心是一首有期盼的,期盼著海藍星似乎可以看到未來了。
一滴眼淚從眼眶裡砸落。
更多溫熱又滾燙的畫面接踵而至,華巖、衡旭堯、樂天、爺爺、二叔二嬸……一個個人影在他腦海裡快速閃現。
他不怕死。
他只是不想死,不能死,不該死在這裡。
但是在生存遊戲面前,在死亡面前,誰也不是那個特例。
胸腔裡最後一口氣力徹底耗盡,銀匕首從無力的指尖滑落,磕碰地面發出一聲輕響。
平夏,對不起……
昨晚他和她還在計劃著怎麼攻破這個療養院副本……
怎麼辦好呢,該怎麼辦。
他始終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監控鬼影驟然壓下,漆黑陰影瞬間吞沒他的身形。
小火人拼死一搏,再度爆發熊熊火焰,卻阻止不了監控鬼影從火中穿透而過。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一抹殘念未落,一腔熱血未涼,滿心牽掛與遺憾,盡數被冰冷的抹殺之力碾碎。
阮平夏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重新慢慢將身體沉入冰冷粘稠的池水中。
寒意如同無數細密的冰針,瞬間刺透防水服,扎進每一個毛孔。
水下的“針刺感”隨著身體浸沒面積增大而迅速增強,從腳底蔓延到小腿、大腿、腰腹……像有無數帶電的微生物在皮膚下游走、啃噬。
她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開始打顫。
“放鬆,平夏。肌肉越緊張,對刺激的感受會越強烈。嘗試放鬆,接納水的‘治療’力量。”林薇醫生靠近池邊,微微俯身,鏡片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她最細微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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