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許薇約了幾次周政嶼，都被他用“在忙”擋了回來。
她倒也不惱，坐在自己剛租下的畫廊辦公室裡，對著手機通訊錄翻了一遍，找到了韓奕。
韓奕是醫藥世家的準繼承人，在京都圈子裡人脈極廣，跟周政嶼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
她回國後還沒見過這幫老鄰居，藉著工作為由攢個局，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地點定在韓奕家那間只對熟人開放的會所。
許薇到得早，穿了條剪裁精良的藏藍色連衣裙，畫了淡妝。
坐在沙發上翻酒單，姿態鬆弛得像是真的只是來跟老朋友們敘舊。
韓奕先到，他跟許薇寒暄了幾句近況，然後靠在吧檯邊用絨布擦一隻水晶杯。
目光從杯沿上方看了她一眼，沒多話。
沈巖緊隨其後，西裝外套搭在肩上，領帶扯鬆了一半。
進門就把車鑰匙往茶几上一扔，說好久不見。
許薇笑著說沈巖還是老樣子。
沈巖說你可不一樣了，現在是海歸藝術家，回國就要開畫廊。
許薇點了酒，聊了些國外畫廊的趣事和京都藝術市場的近況，氣氛熱絡得恰到好處。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問政嶼哥怎麼沒來。
韓奕低著頭擦杯子，語氣很淡，說他最近公司忙，而且嫂子帶孩子回春城了，他更沒心思出來。
沈巖在旁邊補了一句，說周哥現在除了公司就是回家，出來喝酒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許薇笑了一下，說政嶼哥以前可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被管得這麼嚴。
沈巖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擱，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說不是管，是周哥自己願意。
嫂子那個人跟周哥以前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她是真正靠自己走到今天的，自立又自強。
韓奕在旁邊頭也沒抬地加了一句：爺爺很看重她。
沈巖又補了一句，說他們這幫兄弟一開始也替周哥捏把汗，後來發現人家林老師根本不需要周哥撐腰，她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底氣。
周哥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在春城南門口主動下了車。
許薇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紅酒喝完，臉上笑意不變，說看來你們都很喜歡她。
沈巖說不是喜歡，是敬重。
韓奕終於從吧檯後面抬起頭，看了許薇一眼，說政嶼選的人，從來沒有錯過。
許薇笑著把話題岔開，心裡卻把這些話一句一句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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