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結束前的最後幾天，林茜是在老宅的乳膠漆味和爺爺新菜園的泥土味裡度過的。
郭師傅把堂屋和廚房的收尾工作做得一絲不苟。
新鋪的青灰色地磚跟舊磚顏色幾乎一模一樣，踩上去踏實穩當，不再吱呀作響。
她把奶奶硬塞進來的幾袋紅薯乾和山楂幹壓在衣服上面。
知行的小衣服、玩具、磨牙棒裝了半個箱子，蔣玉蘭最後還往她包裡塞了件新織的小毛衣，
說京都秋天來得早，早晚涼，別凍著知行。
春城高鐵站裡，蔣玉蘭抱著知行不肯撒手。
林志國把行李箱拎上安檢傳送帶，囑咐她到了京都發訊息。
爺爺拄著柺杖站在進站口，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在她轉身時說了句過年回家吃餃子。
她點點頭，沒有回頭。
回京都的航班是下午的。
周政嶼和周母同時出現在到達口時，林茜愣了一下——
周政嶼來接她不稀奇，他每次都會提前到，但周母也來了。
她就知道婆婆不是來接她的。
果然，臉上的從容就全化成了奶奶特有的那種急切。
快步迎上來伸手把知行接了過去。
周母張開手把知行接過去，小傢伙剛睡醒，迷迷瞪瞪地盯著奶奶看了好幾秒。
忽然認出人來，咧開嘴露出那幾顆剛冒頭的小門牙，伸手去揪周母的耳環。
周母被他揪得偏過頭也不躲，眼角細紋都笑出來了，說胖了，沉了，她媽在春城養得好。
周政嶼把林茜的行李箱接過來，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攬住她腰側。
低頭在她額角碰了一下，說瘦了，在春城跑前跑後，沒好好吃飯。
林茜笑著說他怎麼跟媽說的正相反，他接過話說媽看的是孫子，他看的是她。
回到老宅，知行還沒在周母懷裡捂熱乎，就被王嬸抱到了周老爺子那。
老爺子拄著柺杖站在正堂門口，看見小傢伙從迴廊那邊被抱過來，遠遠地就伸出手。
王嬸把知行放進他懷裡，小傢伙也不認生，仰頭盯著太爺爺的白鬍子看了好一會兒，伸手去揪。
老爺子不躲，讓他揪著，低頭端詳了好一陣，說長開了，比滿月時俊，像他爸小時候。
又問這幾天春城熱不熱，睡得好不好，輔食吃了幾樣，讓王嬸去廚房把燉好的花膠雞湯端上來給林茜。
林茜和周政嶼回到西合院時天色己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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