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後半程，節奏慢了下來。菜還剩一些，青梅酒下去了大半瓶。
王爽的臉己經紅了，說話的音量比平時高了半度，但內容從八卦變成了人生感悟。
魏佳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好幾次，每次擦完戴上，目光都會在桌上某個人身上停一瞬再移開。
孫寧和陸沉之間那個“安全距離”不知道什麼時候縮窄了，現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胳膊肘幾乎碰著。
林茜起身去廚房燒水。茶喝完了，要續。
她站在灶臺前，把水壺裝滿，放到爐子上。藍色的火苗舔著壺底，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她把手撐在灶臺邊緣，看著窗外。湖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遠處的岸邊有幾盞燈亮著，光映在水裡，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女人的腳步。
她沒有回頭。
周政嶼走到廚房的入口就停住了。他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那隻空了的茶壺。
“茶壺。”他說。
林茜轉過身，從他手裡接過茶壺。兩個人的手指又碰了一下。這次沒有筷子隔著。
她把茶壺放在灶臺上，開啟蓋子，從茶葉罐裡舀了一勺鐵觀音放進去。茶葉落在壺底，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你怎麼進來了。”她問，沒有看他。
“外面太吵。”
林茜笑了一下。水壺開始發出即將燒開的聲響，從嘶嘶聲變成了低沉的轟鳴。
“王爽是這樣的。喝了酒話更多。”
“不是她。”周政嶼說，“陸沉。”
林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周政嶼靠在門框上，深灰色的風衣己經被他穿回去了，沒有係扣子，衣襟垂在兩側。
廚房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眉骨下面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跟陸沉認識很久了。”她說。不是問句。
“從小。”
“他跟你很不一樣。”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熱鬧。我知道什麼時候該安靜。”
水燒開了。壺嘴冒出白色的蒸汽，林茜伸手把火關了。
沸騰的水聲慢慢平息下來。
她提起水壺，把熱水衝進茶壺。茶葉被水一衝，翻滾著舒展開來，鐵觀音特有的蘭花香隨著蒸汽升起來，在兩個人之間瀰漫開。
“青梅酒，你喝得慣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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