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東廂房的門在身後合上，廊下最後一盞夜燈也被夜風晃得暗了一瞬。
周政嶼把西裝外套搭在紅木衣架上，轉過身來靠在衣櫃旁邊，看著林茜。
她正坐在床沿上解開頭髮，木簪子抽出來擱在床頭櫃上，長髮散下來鋪在肩後。
她低頭揉了揉被簪子壓了一整天的髮根，一抬眼撞上他那個表情——不是嚴肅，不是冷，是那種有條不紊的、正在把獵物一步一步逼到角落的眼神。
他開口了，語調平平的，像在問她今天的茶好不好喝。
“聽說，有很多男老師找你溝通學術？”
她解頭髮的手一頓。
他又問：“請你吃飯？聽說林老師對外宣稱單身？”
她把木簪子放好，開始往床角縮。
他繼續不緊不慢——“林老師單身的時候挺自在的呀。酒吧好玩嗎？酒吧的帥哥好看嗎？駐唱歌手唱歌好聽嗎？”
林茜己經從床沿縮到了床頭靠背，後背貼著雕花紅木，抱著一隻枕頭擋在胸前，憋著笑拼命找角度躲開他湊近的臉和呼吸。
“你吃哪輩子醋！你是小孩子嗎？”她伸手想去捏他的臉，卻被他攥住了手腕。“周先生，你成熟一點——”
他挑眉看著她，說不能吃醋嗎。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極低極沉的佔有慾。
他說你知道嗎，今天接到沈巖電話，說你再不回來家都被偷了的時候，他當時的念頭就是訂最早的航班飛京都。
那些趁他不在跟她搭訕的、找各種名目約她吃飯的、酒吧裡多看她一眼的人——他不是不信她，他是想把那些人都擋在她視線之外。
“茜茜，我恨不得把你揣兜裡。”
她看著他眼睛。幾個月沒見，他瘦了些，眉骨下面的陰影更深了。
以前在春城也分開過，但那不一樣——那時她知道他遲早會回來。
這次異地，她一個人開著車在長安街上走，一個人去周家老宅陪爺爺喝茶，一個人應對那些不知底細的打聽和試探。
她覺得自己做得很好，從來不覺得委屈。
但此刻他坐在她面前說恨不得把她揣兜裡——原來他不在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怕過。
她說她之前怎麼沒發現，周先生的佔有慾這麼強呢。
他停了一下，然後抓住她的腳踝把她往下輕輕一拉。
她整個人順著被子滑下來，剛才抱在懷裡的枕頭被他抽掉扔到床尾，腳踝還被他握著，人己經從靠背滑到了枕頭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而沉：“佔有慾強不強，現在就讓你感受感受。”
她笑著往後躲，腳踝在他手裡輕輕掙扎，喊著我錯了我錯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很輕，跟剛才那個危險的眼神判若兩人。
他摸了摸她的頭髮，說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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