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還剩十幾天,林茜就要去京都了。
調令上的報到日期是八月下旬,比原計劃早了半個月。
京大管理學院暑期有一個青年教師研修班,系主任看了她的簡歷和省級精品課程材料,特意打電話來問能不能提前到校。
她答應了。答應的時候很乾脆,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她在春城住了那麼久。
春大南門口那條大道從光禿禿到綠蔭如蓋,林家小館的生意從寥寥幾桌到預約排到下週,青梅酒從第一天的青澀泡到一百多天的醇厚。
她和周政嶼在這間公寓裡過了大半年,每天早上他在廚房熬粥,她踩著拖鞋從臥室出來,頭髮亂蓬蓬地靠在門框上,他回頭看她一眼,說“早”。
現在她要去京都了,先去。
他還要在春城留一陣,把吉省的專案收尾、交接、等總部的調令正式下來。
快則幾個月,慢則半年。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林茜不是那種會把不捨掛在嘴邊的人。
她只是這幾天收拾行李的時候格外慢,把一件件疊好又展開,展開又疊好。
她知道他在忙,也知道他嘴上不說,心裡跟她一樣。
證據就是——這幾天晚上他格外折騰人。
以前他是有節制的,溫柔體貼,一切以她的舒適為前提。
最近不是。最近他像是一頭被解開了韁繩的困獸,每天晚上都把她從浴室門口抱起來往臥室走。
她說最近你是不是在報復性消費,他說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她想了想又換了個說法——你是不是覺得我走了就沒得吃了,現在能吃一頓是一頓。
他停下動作低頭看著她,反問難道不是。她被噎得說不出話。
某天晚上她實在扛不住了,癱在他胸口,頭髮散了一枕頭,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男朋友,你都三十西了,馬上三十五了。要節制。”
周政嶼低頭看著她,目光從溫柔變成深邃,然後翻了個身:
“三十西,正當打之年。”
林茜把枕頭往臉上死死摁住,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哀鳴。
幾天後她飛京都。
周政嶼提前把手上的工作全部處理完,推了兩個會議一個飯局,讓石晉把他和她的機票訂在同一排。
她問你也回京都,他說送你。
報到加上安置,她需要一個打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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