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的春城還覆著薄雪。
林茜和周政嶼回縣城拜完年,把從京都帶來的點心、茶葉、阿膠分給幾家親戚後,蔣玉蘭就把她拉到廚房裡說話。
冰箱裡照例凍滿了酸菜餡餃子,灶臺上燉著排骨,蔣玉蘭一邊翻鍋一邊說今年村裡那幾個牌搭子都跟兒女出去旅遊了,讓她別去打牌了。
又說她幾個表兄弟姐妹約著要去滑雪,就在省內那個雪場,開車一個多小時,讓她和政嶼一起去。
林茜靠在廚房門框上啃一個凍柿子,含含糊糊地說她不會滑雪。
周政嶼坐在客廳跟林志國下棋,聞言從棋盤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蔣玉蘭把鍋鏟一放,“又不用你滑得多好,政嶼會滑就讓他帶你,摔了也有他接著。”
林志國在旁邊一邊落子一邊難得幫腔,說年輕人就該出去動動,別整天窩在家裡烤火。
周政嶼把棋子擱下很自然地接過話頭說他可以教茜茜。
第二天一早,幾個表姐妹開了兩輛車在樓下等著。
林茜穿了件白色滑雪服,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周政嶼站在她旁邊,拎著一個裝備包,裡面是雪鏡、護膝、護臀墊。
表妹趴在車窗上看著這一幕,對副駕駛的表姐說姐夫這也太齊全了。
到了雪場,換上裝備踩上雪板,表兄弟姐妹們個個利索得很,己經坐纜車上中高階道去了。
林茜站在初級道坡頂,雙手死死攥著雪杖,雪板呈八字形慢慢往前蹭,蹭了好一會兒只挪出去一小段距離。
周政嶼倒滑著跟在她面前,每一步都倒得極穩,隨時準備在她要倒的時候伸手扶住。
他說重心放低,別怕。
她把雪杖往懷裡抱了抱,說沒怕,就是腿不聽使喚。
他笑了一下,把她的手從雪杖上輕輕掰開,牽著她慢慢往下滑。
後半程她終於找到了些感覺,能自己滑出十幾米不倒,興奮地在坡底仰頭對他喊他會了。
話音剛落就從坡底那個最緩的小雪包上往後一仰,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她坐在雪地上沒急著起來,反而笑得眉眼彎彎,仰頭看著他,問他看她滑得怎麼樣。
他走過去把她從雪地上拉起來,拍了拍她滑雪服上的雪,說進步很快,再練兩次就能超過王爽。
她說他不誠實,說她這輩子都追不上王爽的運動神經。
她把手套脫下來去捂他的臉,卻被他捉住手指塞回羽絨手套裡。
傍晚回到縣城,表妹舉著手機對一大家子親戚說姐夫今天全程倒滑護著茜茜姐。
表姐說當年她學滑雪她家那位可沒這麼耐心,二姨在旁邊剝著橘子說人家小周那是寵媳婦。
林茜坐在沙發上被一群長輩圍觀,臉紅了,低頭剝橘子,剝完一瓣塞進表妹嘴裡,讓她多吃橘子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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