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哥，我想。”
周政嶼點了點頭，只說了兩個字：“等信。”
幾天後，周政嶼在春城故事擺了一桌。
不是家宴，不是商務局，只請了一個人——宋司長。
周父原來的老部下，在教育口深耕多年，如今正是手握實權的那一批。
席間周政嶼把陸沉的情況簡單說了，只提了一句這孩子踏實，教育口能吃苦。
臨走時宋司長把大衣紐扣繫好，拍了拍陸沉的肩膀，說基層缺能做事的人，你過來，先試用，看看錶現。
周政嶼在旁邊微微點頭，這個“看看錶現”就是鬆口了。
婚後的日子跟以前一樣，又有些不一樣。
周政嶼還是每天早上出門前把她的午餐便當盒放在冰箱最顯眼的那層，晚上回來時繞到書房門口看她一眼。
如果她還在伏案，他就去廚房熱杯牛奶放在她手邊。
西合院的書房比曼合那間大了一倍不止，但他還是習慣坐在她旁邊的小沙發上，她備課，他看檔案，偶爾抬起頭對視一眼，他給她續杯茶，她給他削個蘋果。
變化也不是沒有。
林茜發現自己的社交日程表忽然被填滿了。
不是那種需要她應酬的商務晚宴，而是周母隔三差五一個電話打過來，語氣隨意得像是約她去菜市場：
“茜茜，明天下午沒事吧？王部長的夫人約了喝茶，你跟我一起去。她家兒媳剛從國外回來，學設計的，你上次說春城故事的選單想換裝幀，正好跟她聊聊。”
或者：“週五晚上別安排別的，趙家的太太組了個牌局，你替我打兩圈。你爸說我最近手氣不好，你去換換手。”
她第一次被周母拉去太太們的牌局時還有點緊張，坐在牌桌前脊背挺得筆首，摸牌出牌都小心翼翼。
結果幾圈下來發現這些太太們打牌比她還隨性。
王太太一邊摸牌一邊吐槽自家老頭退休後天天在家種花把她的蘭花養死了。
趙太太輸了一把牌擺擺手說這把不算重來重來。
李太太在旁嗑著瓜子說她兒子談了個物件她還沒見過不知道靠不靠譜。
林茜被趙太太塞了一把瓜子，又被李太太拉著評理說她這把牌到底該不該碰，她捏著瓜子笑得眉眼彎彎。
這些人湊在一起，跟她大學寢室裡的姐妹們一樣，誰家都有操心不完的事。
周政嶼有次傍晚從集團回來，推開西合院的門，發現廊下空蕩蕩的，書房也沒人。
他站在院子裡給林茜打電話。
電話那頭背景音是一片搓麻將的嘩啦聲和林茜壓著笑的嗓音：
“我在老宅偏廳，媽今天組了個大局，三缺一非讓我頂上。飯在鍋裡，你自己熱一下——碰！等一下我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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