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三個月產檢那天，是六月中旬一個極晴朗的早晨。
周政嶼提前把集團例會挪到前一天，親自開車帶林茜去產科中心。
B超螢幕上，那個從一顆小芝麻長成了小青梅模樣的胎兒蜷在她子宮裡，心跳有力，小胳膊小腿己經在羊水裡慢慢划動。
醫生說發育得很好，孕早期各項指標都正常。
林茜仰頭看著螢幕，眼眶微溼，周政嶼站在她身後一手扶著她肩膀，另一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
從醫院出來，他開車都比平時更慢。等紅燈時他偏過頭看著她，說小青梅今天踢你了沒有。
她笑著答才多大就會踢人，只是心跳快了些。
他把她的手從座椅上拿起來放在唇邊碰了碰，眼裡有一種從未見過的、極柔軟的光。
孕反穩定之後，蔣玉蘭就回了春城。
走的那天林茜送她到機場，把一大袋京都點心塞進她手裡，又往她包裡放了張購物卡。
蔣玉蘭嘴上說著嫌她亂花錢，攥著她的手卻好久沒鬆開，囑咐她要好好吃飯，別太累，跟政嶼好好的。
林茜點點頭，看著母親過安檢、回頭揮手，想起一個月前母親下車時還在吐得昏天暗地，現在總算能讓她放心回去了。
穩定之後，林茜自己也開始折騰起來。
她本身就是偏瘦的體質，孕三個月幾乎看不出肚子，只腰圍鬆了半寸。
以前那些老師傅做的新中式旗袍還能穿，只是腰間不用繫帶。
她去京大上課，學生都不知道林老師懷孕了，只說她這學期氣色越來越好。
上完課她就去春城故事坐一會兒。小周見她恢復得差不多，也不攔她在吧檯翻選單，只是隨時往她手邊放一杯溫水。
老趙從春城總店寄來新泡的青梅酒，她在酒櫃前挨個聞過，雖然喝不了，但聞著也高興。
偶爾下午不忙，她就拿起包跟餐廳經理說去接老公下班。
她換了輛車。以前那輛黑色奧迪是周政嶼以前用的，低調穩重。
周母嫌那車顏色沉悶，說女孩子開老氣，不適合她這美美的兒媳婦，瞞著周政嶼給她訂了輛轎跑。
林茜收到鑰匙時愣了半天，她倒不是不喜歡這輛轎跑，只是覺得周母己經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搬到她面前了。
她每天把車停進集團總部地下停車場，從來不上樓，就坐在駕駛座裡等他。
有時候批改學生論文，紅筆在紙上沙沙地走；有時候給孫寧發訊息問她今天津市的天氣怎麼樣；有時候只是靠在座椅裡聽著廣播等。
周政嶼下班後拉開副駕車門坐進來，她會偏過頭問他今天累不累，他說還好，問她等了多久，她總說剛到。
車窗外的停車場燈光一格一格暗下去，他們的車靜靜融進夜色裡。
集團總部那些員工並不知道這輛轎跑裡坐的是周太太。
他們只看見一輛嶄新的轎跑隔三差五停在周董專用車位旁邊，駕駛座上是個年輕女人，輪廓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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