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知道寧王一向出手大方,可一次賞她家男人五十兩黃金,也是頭一回見。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口氣喘勻了,一把抓起一個金元寶,翻來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乖乖......王爺可真是太大方了!”她把金元寶放回桌上,盤算著,“咱們再攢個幾年,都夠在京城買一座兩進兩出的大宅子了!”
張堅又啃了一個肉餅,含糊不清地說:“那當然。我為了王爺拼了命去辦差事,王爺能不賞嗎?”
胡梅被他這句話說得又笑又心疼,正想說兩句體己話,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從裡屋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一層一層地開啟。
“當家的,你看這個。”
白花花的銀子摞了一堆,正是今天林小滿交的那九十兩租金。
張堅嘴裡的肉餅停住了,放下餅,坐直了身子:“這是什麼?”
“今天我把隔壁那個小院子租出去了。”胡梅把銀子數了一遍,“那個小院空了一個月,我本想著租出去補貼家用,今天正好來了一對小夫妻,說是想租房子。他們一租就是兩年半,我就給他們便宜了一點,一個月三兩銀子,九十兩一次性付清了。”
張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嚴肅:“隔壁那對小夫妻什麼來歷?我可是在寧王府當差的,你租房子可不能隨隨便便租給來歷不明的人,萬一惹出什麼麻煩來,我不好交代。”
“我知道,我都問清楚了。”胡梅連忙解釋。
“隔壁那對小夫妻雖然是外地人,但身世很清白。男的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年紀雖然不大,但斯斯文文的,說話客氣,還考中了舉人,聽說來京城是進國子監讀書的。女的是他媳婦,也就十六七歲,長得水靈靈的,眉眼帶著笑,一看就是正經人家的好姑娘。”
張堅聽到“舉人”“國子監”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裡一愣,隱隱有了預感。
他放下手裡的肉餅,語氣謹慎了幾分:“他們是哪裡人?”
胡梅想了想:“我問過了,他們是洛州人,前兩天才剛到的京城。”
張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他放下手裡的餅,看著她:“那男的......該不會叫李長柏吧?”
胡梅睜大眼睛:“嗯?你怎麼會知道?”
......
李長柏把最後一隻木箱搬進屋裡,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
這院子雖然不大,但空置了一陣子,地上落了一層細灰,他忙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把正屋和耳房都收拾出了模樣。
林小滿在床邊鋪被褥,把從洛州帶來的那床半新的棉被抖開,四角抻平,又彎腰把被角掖進床板底下。
李長柏走進來看見,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被角:“我來吧,你去歇著。”
“就快好了。”林小滿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走到衣櫃前把疊好的衣裳一件件碼進去。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灶房是空的,米缸裡一粒米都沒有,油鹽醬醋柴也一概全無。
李長柏看了看天色,對林小滿說:“我去街上買些吃食回來,先將就一頓。”
林小滿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先把這屋裡再擦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