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
張桂花扭頭看了李長柏一眼,那眼神里有責怪,有心疼。
其實她已經猜到李長柏肯定是被人推下水的......就想三郎說的那樣,八成是縣太爺那個外甥乾的,所以李長柏不肯說。
她家二郎被人欺負了。
張桂花把眼中那點溼意壓了回去,轉回頭看著林小滿。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林小滿臉上的那道紅痕。
“小滿,你是個好孩子,多虧了你,救了二郎。”
林小滿抬起頭,對上張桂花那雙泛紅的眼睛,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熱熱的,酸酸的。她眨了眨眼,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嬸子,應該的......二哥平時也對我很好,我救他是應該的。”
張桂花一把把她摟進懷裡,抱得緊緊的,林小滿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可她沒掙扎,就那麼乖乖地靠在張桂花懷裡。
李小妹站在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也湊過來,張開短短的胳膊,從另一邊抱住了林小滿。
“小滿姐姐最好了!謝謝你救了我二哥!”她把臉埋在林小滿的肩膀上。
李長柏坐在炕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動了動,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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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長松和李長梧從學堂回來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院子,書袋都沒來得及放下,就直接衝進了裡屋。
“二弟!”李長松掀開門簾,聲音裡帶著急切,看見李長柏半坐在炕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可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二哥!”李長梧跟在後頭,書包帶子都跑歪了,一進門就撲到炕邊上,伸手摸了摸李長柏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咧嘴笑了,“不燙了!二哥你好了!”
李長柏被他們倆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李長梧的手從自己額頭上拿開:“我說了我沒事,你們別大驚小怪的。”
“什麼叫大驚小怪!”李長梧把書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你早上那個樣子,喊都喊不醒,嚇死我們了!”
李長柏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麼。
李長梧是個閒不住的,坐下來沒一會兒就開始叭叭叭地說起來,把今天學堂裡的事倒豆子似的往外倒。
“二哥,你今天不在,趙元寶他又欺負人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怒氣,“他把張牧懷打了一頓,一拳打在鼻子上,血嘩嘩地流,流了一地!”
李長柏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張牧懷是他在崇文堂的朋友。那是個瘦瘦小小的男孩子,說話輕聲細語的,膽子也小,連上課回答問題都會臉紅。趙元寶欺負誰不好,偏偏欺負到他頭上去了。
“為什麼打他?”李長柏的聲音很平靜,可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往往比發怒更可怕。
“我也不知道。”李長梧攤了攤手,一臉憤憤不平,“趙元寶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欺負別人需要理由嗎?他看誰不順眼就打誰,看誰的東西好就搶誰的,在學堂裡橫行霸道的,誰都不敢惹他。今天張牧懷就是多看了他一眼,他就一拳上去了。”
“多看了一眼?”李長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是張牧懷從座位邊上走過去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就說‘你看什麼看’,然後就動手了。”李長梧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張牧懷的鼻血流了一地,先生來了都不敢說趙元寶什麼,就說了句‘以後注意些’,這事就算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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