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福氣得渾身發抖。
他站在客房中間,面前站著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名叫柳眉。
“你眼睛瞎了?”李有福指著她的鼻子,“床上躺著的是我,你看不見?你把事情搞砸了,錢別想要了!”
柳眉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絲毫不怵。她當了幾十年的窯姐兒,什麼場面沒見過?比李有福還橫的男人她見多了,還不是得乖乖掏錢?
“李老闆,你這話說的可就沒良心了!當初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只要進了這房間,脫了衣服往床邊一躺,就給我五兩銀子!我可都是照你說的做的,我進來的時候,你大半張臉都被被被子蒙著,誰知道床上躺的是你?”
“你還有理了?”李有福氣得臉都紫了,“你把事情搞砸了,還想要銀子?”
柳眉冷笑一聲,眼角的皺紋在脂粉底下若隱若現,“李老闆,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我該做的都做了,是你自己出了岔子,憑什麼賴在我頭上?你要是不給我錢,我現在就出去嚷嚷!”
她說著,作勢就要往外走。
“你——”李有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又怒又怕。
柳眉回過頭來,嘴角掛著得意的笑:“李老闆,我當了幾十年窯姐兒,什麼臉沒丟過?我不怕丟人。可你不一樣啊,你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兒子剛考上秀才,你們李家的名聲可金貴著呢。你說,要是讓外人知道,你李有福花錢請窯姐兒來陷害自己的親弟弟......嘖嘖嘖,這傳出去,可真好聽啊。”
李有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那個挎著菜籃子的“丈夫”也站了出來。
“李老闆,出岔子的是你,可不是我們。”他的聲音粗聲粗氣的,帶著一股子蠻橫勁兒,“我們該演的戲都演了,該說的話都說了,是你自己出了差錯,憑什麼不給我們錢?這錢你必須給,一文都不能少!”
李有福看著面前這兩張臉,心裡頭像吞了十隻蒼蠅一樣噁心。
李長榮見狀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麼,大致意思是這兩個人就是地痞無賴,下九流的東西,跟他們講道理講不通,跟他們硬碰硬更不值得,還是把錢給了打發走算了。
李有福的後腦勺還在隱隱作痛,被人打暈的那個位置鼓起了一個大包,一碰就疼。他伸手摸了摸,齜了齜牙,心裡頭的火氣更旺了。但他知道李長榮說的有道理。
於是李有福咬了咬牙,從袖子裡摸出銀子。
“拿了錢,趕緊走!”
柳眉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那錠銀子,塞進袖子裡,臉上的笑又堆起來了:“李老闆爽快!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有這種好事還找我啊!”
李有福冷哼了一聲。
柳眉扭著腰出去了,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衝李有福拋了個媚眼,然後消失在月亮門後面。
那個男人也拿起銀子,掂了掂,塞進懷裡,拎起竹籃子,大搖大擺地走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李有福。田氏和李長榮三個人。
田氏忍了半天,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夫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計劃得好好的嗎?不是說今天一定能拿到老二家的方子嗎?怎麼......怎麼最後丟人的成了咱們自己?”
李有福一屁股坐在床上,他的後腦勺還在疼,腦袋裡亂成一鍋粥。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老二家的那個二郎,突然跑來找我,說他爹喝醉了,吐得厲害,讓我去找個大夫過來,當時那麼多客人在,又不能不理,我只能說我去廚房讓廚子準備醒酒湯。”
他頓了頓,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又憤怒又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