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上下打量了李長柏一眼,目光從他的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收回來,微微點了點頭。
“你就是李長柏?”
李長柏躬身行了一禮,姿態不卑不亢:“學生李長柏,見過明遠先生。”
周明遠見他行禮的姿勢標準而自然,不像有些寒門子弟那樣拘謹生硬,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
“聽說你是平水縣人?”周明遠問,“平水縣那個地方,我年輕時去過一次,倒是出過幾個不錯的讀書人。你是平水縣哪個地方的人?”
“是,學生是平水縣岱南村人。”
“岱南村?”周明遠想了想,“靠著岱山那個村子?”
“先生博聞強識,連岱南村這樣的小地方都知道。”李長柏的語氣裡帶著敬佩。
周明遠笑了笑,又問了幾個關於經義的問題。李長柏一一作答,不急不慢,條理清晰。他不賣弄,不掉書袋,每個問題都答在點子上,既不顯得淺薄,也不顯得刻意。
周明遠聽完,點了點頭,對孟丘說:“孟院長,你這個學生不錯。學問紮實,談吐也好,好好培養,是個可造之材。”
孟丘笑著點頭,又帶著李長柏去見下一位。
一圈走下來,李長柏見了十幾位文人雅士。
他話不多,可每一句都說得得體。該恭敬的時候恭敬,該謙遜的時候謙遜,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那些原本對“寒門子弟”帶著幾分輕視的文人,見他談吐不俗。氣質出眾,心裡的那點輕視不知不覺就消散了。
“這個李長柏,前途不可限量。”一個致仕的官員捋著鬍鬚對旁邊的人說,“我在官場混了二十年,見過多少年輕人,像他這樣沉穩的,少見。”
旁邊的人點頭附和:“孟院長眼光不錯,選了他領頭,確實壓得住場子。”
等李長柏從偏廳出來,河邊的熱鬧早就散了,只有幾個小攤還在收拾東西,只剩下一片寂靜。
他加快步子家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院子裡亮著燈,橘黃色的光從堂屋的窗戶裡透出來,暖融融的。
他推開門,看見林小滿正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碗湯,湯上面飄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香氣撲鼻。
她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亮,站了起來:“二哥,你回來了?餓了吧?快喝湯,我給你留的鴨子湯!”
李長柏在桌邊坐下,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湯很鮮,燉得火候足,鴨肉已經燉得酥爛了,骨頭一抿就脫下來。他喝了兩口,身上的疲乏驅散了不少,胃裡暖洋洋的。
林小滿坐在對面,託著腮幫子看著他喝湯,嘴裡的話就沒停過。
“二哥你不知道,今天三哥可厲害了!他跳進河裡抓了兩隻鴨子!”
李長柏端著碗,慢慢地喝著湯,聽她嘰嘰喳喳地說著李長梧的事。
林小滿忽然停下來,歪著頭看了李長柏一眼,“二哥,你怎麼不說話了?”
李長柏把碗放下:“沒什麼,聽你說。”
林小滿沒多想,繼續眉飛色舞地講洛州城裡的人怎麼在河裡追鴨子。怎麼被鴨子戲弄。怎麼一身溼淋淋地從水裡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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