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再想起來,心裡不知為何卻覺得酸澀難過。
沈林雲垂下眼,把書揣進袖子裡,轉身往沈府的方向走去。
——
晚上,小院裡。
林小滿把買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在桌上擺好。紅木匣子裡裝著那支牡丹金釵。赤金銜珠步搖。金絲鑲玉耳墜和白玉鐲子,她拿出來,看了又看,又小心地放回去。
匣子旁邊還放著幾盒胭脂水粉和兩件新買的衣服,一匹藕荷色的,一匹鵝黃色的。
林小滿摸了摸那藕荷色的衣服,心裡又是歡喜又是心疼。
“二哥,你真的花太多了。”她又唸叨了遍,“一百多兩銀子呢,夠咱們花好久的了。”
李長柏坐在椅子上,右肩靠著椅背,看著她在那兒翻來覆去地看那些東西,嘴角微微彎著
“你不是說要把金子攢著給娘嗎?那些金子留著,我給你買這些東西,用的是官府賞賜給我的銀子,不耽誤你攢錢。”
林小滿回頭瞪了他一眼:“你的銀子不也是咱們家的銀子?分那麼清楚做什麼?”
這話一齣口,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上的熱度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咱們家”這三個字,她說得順口極了。
李長柏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嗯,你說得對。”他的聲音低沉溫和,“我的就是你的。”
林小滿假裝沒聽見,把桌上的東西收好,抱進屋裡放好,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紅還沒退乾淨。
天已經黑透了。院牆邊那棵石榴樹在夜風裡沙沙地響,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細碎的光斑。
林小滿想起一件事,走到李長柏面前。
“二哥,你的傷口該換藥了。”她說,“大夫說每隔一天就要換一次,今天該換了。”
李長柏點了點頭,站起來跟她進了屋。
燭火跳了兩下,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林小滿從櫃子裡拿出藥瓶和乾淨的白布,放在桌上,轉過身來。
李長柏正在解衣裳。他先把外面那件月白色的直裰脫了,搭在椅背上,然後伸手去解中衣的衣帶。他的動作不算利索,右手抬起來的時候牽動了肩上的傷口,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我來吧。”林小滿走過去。
她伸手替他解開了中衣的衣帶,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疼了他。衣料從肩頭滑落,露出他上半身的線條。
燭火在桌上跳動,暖黃色的光落在他的身上。
林小滿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以前從來沒仔細看過二哥的身體。平日裡他穿著衣裳的時候看著清瘦,可脫了衣裳才能看出來,其實他一點都不瘦。
他肩寬背闊,胸膛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分明,腰部勁瘦,不是那種文弱書生的單薄身材,是長期拉弓射箭練出來的緊實和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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