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夠順利呢?」李嗣問。
「那就會死很多人。」馬庫斯接話,語氣平淡:「道路兩邊會插滿十字架,掛著被開膛破肚,等待著鳥獸啄食的罪人。」
「只有屍體得堆得足夠高,剩下的人才能學會聽話。」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是。」李嗣點頭,「將人殺光總是最省事的。」
「也是最常用的。」薩魯說,「帝國一向如此。」
馬庫斯想了想,「確實如此。」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巴薩尼亞的總督不會坐以待斃。」李嗣說。
「他當然不會。」薩魯說,「但他能做什麼?現在優勢的一方是帝國了。「馬庫斯的軍隊已經來了這兒,這裡雖然不是卡住巴爾薩進入巴薩尼亞腹地的要道,但從這裡過去那邊可是很快,而且這裡能直通行省首府。」
「從他的軍團抵達這一刻開始,帝國的優勢就已經奠定了。」
「布魯圖斯家族和巴薩尼亞本地的巴爾薩貴族聯姻了三百年,血早就混在一起了。他可能以前是忠於皇帝的,現在可能也是,但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效忠誰了。」
「效忠皇帝。」馬庫斯道。
薩魯笑了,笑聲低沉,「是啊,效忠皇帝。可皇帝現在已經在要他的命了。」
馬庫斯不說話了。
「先談判,走個形式,」薩魯說,「然後就開始殺人。布魯圖斯家族,和他們走得近的家族,所有可疑的人。公路兩邊會豎起很多木樁,烏鴉會吃得很飽。」
「如果反抗得厲害,就多殺點。如果乖乖聽話,就少殺點。但總要殺一些,讓其他人記住。」
李嗣撿起一塊小石頭,在手裡掂了掂。「我記得在諾里庫姆平叛的時候,我們殺光了整個村子。男人。女人。孩子。因為有人給叛軍提供了食物。」
「那是必要的。」馬庫斯說。
「我知道。」李嗣把石頭扔出去,石頭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遠處。「我只是說說。」
他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老戰友的肩膀,「好了,我先回去我那邊的營地了,有空我還會過來,我們喝幾杯。」
「嗯。」馬庫斯笑著點頭,兩人互相擊了一掌,隨後揮手告別。
萊奧那邊已經支付了報酬,獸人們整理好物資,正在拆除營地,之後便是回家。
隊伍出發的時間是次日清晨,陽光很高,照在平原上。獸人們的隊伍在平原上移動,像一條黑色的河。
鐵牙的騎兵在最前面,騎著高大的牙蜥,身上盔甲的甲片在太陽下閃著光。長矛豎著,矛尖刺向天空。他們不說話,只有獸爪踏在地上的聲音,還有盔甲摩擦的細響。
後面是馱獸,很多馱獸,背上馱著帳篷和糧食。輜重車的輪子壓過草地,發出吱呀的聲音。一些獸人步兵走在車旁,扛著斧頭和盾牌。
太陽把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風吹過平原,草低下去,又直起來。隊伍一直向前,朝著遠方行進。天空很藍,沒有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