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被從中劈開,一分為二。
然後,便是湮滅。
沒有停滯,沒有消散,但也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而是無聲地膨脹。綻放。
它冰冷。柔和,就像夜晚的月光。
但同時,它又無比地酷烈。
它是死之火。
光暈溫柔地吞沒了巴爾薩將領及其周圍大片區域,那光毫不灼熱,只帶著絕對的死寂。
光芒所過之處,金屬甲冑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無聲融化,戰馬的嘶鳴戛然而止,鋼鐵與血肉一同化作虛無。
那光芒冰冷而致命,它是月夜下悄然而至的死亡,是一切的終結。
在那溫和的月芒之下,嫩草依舊在搖曳,只是已沒了生機。它孤獨地搖擺了數下,而後隨風消散。
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個清晰的空白,只剩一道孤零零的身影。那巴爾薩將領依舊端坐馬上,但周圍的親衛和士兵已然消失。
他在月華中心,巍然不動,劍光在他周身流轉。
李嗣沒有去看攻擊的結果,在吐出光球的下一刻,他便將身體壓得更低,騎矛再度放平。身下,羽暴龍的肌肉爆發出全部力量,速度在這一刻攀升至巔峰。
風聲在耳畔呼嘯,蓋過了一切。
布萊斯。卡塞爾依舊端坐在馬背上,但已不再耀眼。
他的巴爾薩浮雕板甲已失去光芒,表面被嚴重腐蝕。他的臉也已經潰爛,皮與肉正在不斷地剝落,已可看見底下森白的骨骼。
死之火依舊在他的皮肉上灼燒。蔓延,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但他對此毫不在意,似乎那潰爛和疼痛根本就不存在。
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定,周身流轉的劍光更加凝練。
那迸著烈火的眼球死死鎖住衝來的李嗣,裡面沒有痛苦,只有能將靈魂都點燃的熾烈戰意。
「哈,哈哈哈…好呀,好呀…!」他喉嚨裡發出陣陣不似人聲的低吼,催動戰馬,一馬當先,如離弦之箭般刺向前方的戰士。
李嗣伏低的身軀如同與坐騎融為一體,騎矛紋絲不動地指向前方。他看到了對方臉上的傷,看到了那依舊磅礴的生命力如同熔爐般在殘破的軀殼內燃燒。他沒有絲毫動搖,速度絲毫不減。
兩匹坐騎,兩個人,在千軍萬馬之前,轟然對撞。
連聲音在這一刻,甚至都被拋在了後面。
在這之後,兩道聲音才同時撕裂空氣,發出了同一道命令:
「衝鋒——!!!」
如林一般的精金甲士,如山一般的鐵牙驍騎。兩道鐵流驟然加速,化作真正的閃電,朝著對方衝去,矛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