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咆哮聲是如此之巨大,哪怕在數公里之外也清晰可聞。
那咆哮聲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讓人只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吼!!!」
而在這一聲咆哮之後,是更加巨大,由無數獸人共同發出的戰吼。
布萊斯的頭顱被高高挑起,掛在矛尖,那腐爛的面容上凝固著最後的傲慢,面向灰濛濛的天空。
無聲的宣告,但比任何戰鼓都更具穿透力。
當布萊斯戰死的訊息傳遍軍陣,格雷格和巴里爾的臉上已褪盡血色,他們對視一眼,在互相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對於現在的紅蛇與黑鷹而言,他們只剩下了一條路,唯一的一條路。
死戰。
他們沒有退路了,因為撤退意味著徹底的覆滅,哪怕能夠儲存住最精銳的軍士,但那也沒有任何意義。
不再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因為倖存意味著之後卡塞爾家族和整個巴爾薩王國的進行無盡追殺。
他們無處可逃,前方是帝國,後方是巴爾薩,而在森林之中,是其他虎視眈眈的傭兵團。
最終,他們的家族,他們的名字,都將被抹去。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讓格雷格幾乎窒息,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那柄巨大的戰斧,喉嚨裡發出困獸的嘶吼:
「死戰!」
「死戰!!!」
命令傳開,紅蛇與黑鷹爆發出了全部的力量。鐵流撞擊在一起,鋼鐵糾纏在一起,血肉撕咬在一起。他們進入到了最後的癲狂中,化作了搏命的困獸。
使用自己手中的武器,使用自己的牙齒,儘可能地向對方發出攻擊,想要咬下一塊肉來,哪怕只是一塊肉也好。
恐懼在這一刻被另一種更為原始的東西取代,那是由絕望催生的瘋狂。
他們嘶吼著,咆哮著,不再沉寂,而是在死亡之前的最後一刻,發洩出自己所有的情緒。
但迎接這癲狂浪潮的,是山一般的沉默。是訓練有素,如山一般冰冷,如山一般巍峨的獸人軍士
是碎骨部落的重灌步兵,是鐵牙的重灌騎士,是其他部落的獸人尖兵。
他們的陣列穩如磐石,向著癲狂的軍隊推進。巨大的盾牌層層疊疊,長矛從縫隙中冷靜地刺出,收回,再刺出。
每一次突刺都精準而高效,帶走一條生命。
獸人士兵的臉上沒有狂熱,至少對於碎骨和鐵牙的獸人們來說,沒有。
只有沉默。他們踩著同伴和敵人的屍體,穩步向前推進,將瘋狂的反撲一點點碾碎。
鐵牙的驍騎在側翼攪動,撞擊,披著重甲的牙蜥咬碎敵人的骨頭,騎士們的大矛切開戰士的軀幹。他們在粘稠的敵陣之中瘋狂衝鋒,踏出一條血肉模糊的路。
他們同樣保持著沉默,這沉默要遠比敵人的嘶吼更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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