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魯騎著羽暴龍落在李嗣肩頭,李嗣側頭瞥了他一眼。這獅子正憂心忡忡地盯著深坑裡的鋼骨。
「你都說了不殺他,我又沒在動手,這麼擔心幹什麼?」李嗣問。
薩魯從未告訴過李嗣他與鋼骨的過往,他只知道那個米拉,也就是薩魯的青梅竹馬。但顯然,他和鋼骨之間淵源不淺。
說起來,李嗣還是頭一次在獸人社會里見到如此複雜的關係網,鋼骨的妻子是薩魯的青梅竹馬,而鋼骨本人似乎又曾與薩魯有著很深的交情,
儘管薩魯對那位青梅竹馬並無男女之情,他自己有心儀之人,但這三人之間複雜的關係,卻還是讓李嗣有些難繃。
「我知道。」薩魯應道,從李嗣肩頭躍下,騎著自己的羽暴龍,飛到鋼骨身旁。
巨狼的身軀微微起伏著,淡金色的眼眸空洞地望向前方。
「你已經輸了。」薩魯對著巨狼說。
鋼骨沒有看他,目光之中依舊是一片虛無。
薩魯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他拍了拍羽暴龍的脖頸,隨後跳下坐騎,走到鋼骨面前坐了下來,正對著那雙黯淡的金色眸子。
他們就這樣對峙著,一個坐著,一個躺著,誰都沒有說話。
鋼骨身上那些光點仍在不斷地侵蝕著血肉,不過此刻,隨著李嗣將力量收回,那些光點正在迅速消失,讓他的傷口得以開始癒合。
「你在想什麼?」薩魯問。
他沒有得到回答,四周只有風掠過平原的微響,以及鋼骨沉重緩慢的呼吸聲。
薩魯又等了一陣,他看著鋼骨臉上凝固般的表情,那雙曾燃燒著烈火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灰燼。他忽然抬起腳,用靴底不輕不重地踹了一下鋼骨的鼻子。
狼首猛地動了一下,那對金色的眼珠終於轉動,聚焦在薩魯身上。不過他的目光裡沒有憤怒,只有極深的疲憊和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我知道輸了。」鋼骨發出沙啞的聲音。
隨著他的話語,那龐大的狼軀開始收縮,光芒流轉間,他變回了三米高的狼人形態。和李嗣一樣,他此刻身無寸縷,身軀上佈滿傷痕。
幾乎在他完成變身的瞬間,一名一直靜候在遠處的親衛策馬上前,將一卷疊好的衣物拋到鋼骨手邊。鋼骨沉默地接過,將衣服穿好,遮住了健碩的身軀。
他沒有去看薩魯,繫好最後一根皮帶後,便邁步向遠處走去,走向站在不遠處的李嗣。
李嗣同樣赤身裸體,但他顯然並不在意,也沒去穿衣服。他好奇地看著鋼骨向他走來,直到鋼骨在他面前站定,那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將他罩住,李嗣這才意識到什麼。
他立刻向後退出幾步,與對方拉開一點距離。
鋼骨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回頭朝身後親衛隊伍的方向低吼了一聲。很快,另一名狼人騎兵驅馬趕過來,將一件厚重的毛皮斗篷扔向李嗣。
李嗣伸手接住,抖開,將自己裹了起來。他繫好帶子,抬頭看向鋼骨。
「幹什麼?」他問。
鋼骨沒有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右膝一屈,沉重地跪倒在李嗣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