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沒湊夠錢,不是給不起,克勞狄烏斯家族的金庫深不見底,她的問題是時間。
她沒想到李嗣的動作這麼快,這麼利落,從談判到出兵,再到這座小鎮易主,快得讓她家族在巴薩尼亞附近的產業管事們都來不及排程出足夠的現款。
她承諾的結款時間給自己留的餘地太少了。
「……正在準備。」她的聲音傳來,比剛才低了一些,努力維持著鎮定,「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我沒想到……額,你們攻下的速度這麼快。」
李嗣依舊眯著眼看她。那目光並不嚴厲,也沒什麼責備,只是帶著一種「你看,我就知道」的瞭然。
尤利婭只感覺如芒在背,因為這是她自己的問題。
時間在沉默中過去了幾秒,也許十幾秒。
沉默之後,尤利婭準備開口,想說點什麼,或許是道歉,或許是保證一個確切的期限。
但就在這時,李嗣扯了扯嘴角,「算了。」
他開口,「不用急,我沒懷疑克勞狄烏斯家族的財富。」
「就是調侃一下,將軍,請別在意。」
尤利婭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結局,但她緊繃的肩膀還是鬆了一些。
接著,李嗣又補充了一句:
「將軍,你剛才那模樣,」他說,「還挺可愛。」
空氣短暫凝固了一瞬。
尤利婭僵在馬背,一股燥從她心底竄起,讓她體內的血液開始奔湧。
那是憤怒,一種被輕慢,被冒犯的憤怒。
「李嗣酋長!」她的聲音驟然變冷,「請注意你的言辭!」
她挺直了背脊,呼吸似乎急促了一點,但被她強行壓住。
晨光下,她下巴的線條繃得很緊。她的耳廓邊緣,或許是因為晨光的照射,或許是因為別的,正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李嗣沒道歉,他完全沒說話,臉上表情也沒什麼變化,只是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他拉動韁繩,羽暴龍低吼一聲,轉過了龐大的身軀。
「走吧,」他對身邊的兵士們說,「帶將軍的人去接收俘虜和防務。」
獸人們開始動作,尤利婭依舊騎在馬上,身姿筆直。
只是她臉色十分冰冷,上面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腦子裡突然蹦出了幾十年前,她第一次見到李嗣時,對方的模樣。
他穿著得體的禮服,身姿挺拔,容貌英俊。
和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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