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照不到那人身上,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那張臉則很模糊,好像看了也記不住。
李嗣認識他。或者說,認識這偽裝。
「我不去巴爾薩。」他又補充了一句,直接堵死了話頭。
那人聽到李嗣的話,笑了笑。
「女士很想你。」他說。
李嗣翻了個白眼,沒接話。他雙手叉腰,看著對方。
那人也不在意,用一種平穩的語調說:「巴爾薩對巴薩尼亞是勢在必得,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巴爾薩人對帝國人的怨恨已經積攢了萬年。」
「怨恨不是酒,不會越陳越香,它只會變成毒,滲進骨頭裡。」
「帝國的那位英白拉多想改變些什麼,或許她也真的能改變些什麼。但不是現在,也不會是短暫的未來。」
他看著李嗣,「李嗣酋長,你不應該趟這趟渾水。」
「我只是拿錢辦事。」李嗣說,「我是僱傭兵。」
「僱傭兵更該知道風向。」那人說,「收錢辦事,而不是為了一點錢去送命。」
「我當然知道。」李嗣點頭,「所以我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那人又笑了笑,這次嘴角的弧度稍微明顯了些,「這次統率巴爾薩大軍的,是阿爾布雷希特。」
「誰?」李嗣沒聽過這個名字,他以前又不在這邊打仗。
「阿爾布雷希特。施瓦本。巴爾薩最耀眼的年輕將領,比那位年輕的英白拉多要耀眼得多。」
「七十年未曾一敗,從東境打到西陲,劍鋒所指,一切摧枯拉朽。至今,沒有敗績。」
李嗣皺了皺眉,「我以前就在西邊打仗,我怎麼不知道你們巴爾薩人還打到過帝國西邊?」
對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點尷尬,「額,我指的是巴爾薩西境。」
「哦————」李嗣拉長了聲音。
「而且,他受女神賜福,有古老的誓約保護著他。」對方沒在這個話題上和李嗣糾結,他繼續道:「凡由母親腹中所誕者,皆不可取其性命。」
街角傳來一陣玩家的喧譁和笑聲,短暫地打破夜的寂靜。
李嗣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也扯了扯嘴角。
「哦。」他說,語氣平淡。
「不管你怎麼說,我不去巴爾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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