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嚨緊了緊，一股熱的東西從胃裡翻上來，又酸又鈍。她把它壓下去，壓進肋骨底下，壓進盔甲貼著皮肉的地方。
她的脈搏在耳後跳了兩下，又快又重，然後慢下來。
她突然有些惱怒，對自己的，對自己剛才那莫名湧出的情緒的惱怒。
那是維爾娜，現在戰爭已經結束，她自然不需要再壓抑自己了。
李嗣一眼就認出了格魯瓦爾德，這傢伙應該就是那條紅龍，他身上那股子硫磺味兒可太有辨識度了。
他也有些好奇，為啥尤莉婭能僱傭到一頭壯年紅龍，重要的是紅龍。
要知道她的外號可是銀龍將軍嘞，金屬龍和五色龍可是死對頭，應該是死對頭。
但他還算咧嘴一笑，鬆開維爾娜，湊上前來：「將軍，晚上好。」
「這位是天上那位朋友？幸會幸會。」他朝紅龍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然後，就迫不及待地把話題轉向自己關心的部分，「將軍，現在戰爭已經結束，我那邊損失統計和戰功核算大概明早能出來。」
「所以，關於我們之前談好酬金，和額外獎勵————」
尤莉婭看了他一眼，又目光在他和維爾娜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刻意避開了這個話題，而是看向紅龍，介紹到：「這位是格魯瓦爾德，此次戰役的空中支援。」
看著李嗣微微變化的臉色，她嘴角勾了勾，但轉瞬即逝。
李嗣沒注意到尤莉婭的小表情，他看了看那一臉不耐煩的紅龍，沒說話。
「他也在和我討論報酬的事情。」尤莉婭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很急，現在就要，因為他急著用錢。」
李嗣一愣，「巨龍急著用錢？巨龍花錢幹什麼？」
在他的刻板印象裡，龍類都是守著財寶睡的守財奴，是不大可能用錢的。
格魯瓦爾德正心煩意亂，聽到這話，頓時沒好氣地瞪了李嗣一眼，「當然！資本運作講究時效性！每一枚閒置的金幣都在哀悼其未能參與增值的悲慘命運！」
「我在進行一項重要的再投資，關乎未來百年財富基石的佈局！與你們這些只懂得劫掠和索取佣金的野蠻人，不可同日而語！」
李嗣被這一連串文縐縐又充滿優越感的話砸得有點懵，雖然智力不高，但前世記憶裡那些東西，什麼龐氏騙局，什麼擊鼓傳花，什麼非法集資，這些案例畫面突然就自動跳了出來。
因為太像了。
於是，他考慮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詞，看向尤莉婭，問道：「將軍，他說的那個專案，是不是聽起來特好，誰投誰發財，但就是得不斷拉人投錢，或者自己不斷加錢才能拿到前面說的好處？」
尤莉婭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嗣一眼，她微微頷首：「本質類似。」
「那就是騙局啊！」李嗣脫口而出，說得比尤莉婭直白很多，「這玩意兒我老家那邊多了去了，專門坑這種傻————呸，專門欺騙那些在金融方面浸淫多年，對財富的本質有著清晰認知的聰明人。」
他差點就把傻逼兩個詞說出來了，這邊語言裡的傻逼，幸好及時剎住。
畢竟對方是頭壯年紅龍，雖然他不一定打不過，但大家現在是同事，沒必要把關係弄得那麼僵。
但這話一出來，格魯瓦爾德的金色豎瞳裡還是瞬間就燃起怒火，周圍的溫度開始明顯上升：「你們，你們這些短視的，缺乏金融智慧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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