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將臉埋在有希的頭髮裡,聲音沙啞地不停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後悔了。
她真的後悔了。
如果……如果當初美願教團的人找上門來時,她沒有因為害怕和警惕而拒絕他們,而是選擇接受他們的「幫助」,那今晚的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雖然要給那個素未謀面。說不定是個又老又醜的猥瑣老頭的什麼「瑪爾佈教主」一個擁抱,但那又算得了什麼?
一個擁抱,和弟弟妹妹的生命安全相比,孰輕孰重?
幸好……幸好這次士一郎只是肩膀中槍,沒有生命危險。
如果他們兩個真的出了什麼三長兩短,她水原井美,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這份愧疚,會像跗骨之蛆,啃噬她的靈魂,直到她死去。
「老師……你為什麼……要道歉啊?」田中有希從她懷裡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她。
「沒什麼……」水原井美胡亂地擦了把臉,不敢去看有希純真的眼睛。
她害怕,害怕有希會從她的眼神里,看到那份因為懦弱而產生的。骯髒的悔恨。
「對了,那兩個劫匪呢?抓到了嗎?警察怎麼說?」
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她連忙轉移了話題,裝作義憤填膺地問道。
東京最近的治安,真是越來越差了!居然連持槍入戶搶劫這種惡性案件都出現了,警視廳那些傢伙,都是吃乾飯的嗎!
「沒有……警察說,還在調查……」田中有希抬起小手,指向走廊的盡頭。
在那裡,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警察,正靠著牆壁,無聊地打著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水原井美知道,這個警察,就是橘井琴安排過來,專門負責安撫家屬情緒,並且負責「捱罵」的。
畢竟,發生了這麼嚴重的惡性槍擊事件,總要有個官方代表出來,說一句【紅豆泥私密馬賽】然後鞠躬道歉,承受家屬的怒火,這已經是標準流程了。
「在調查,意思就是沒抓到人,以後也基本抓不到了,對吧?」
水原井美沒好氣地瞪了那個吊兒郎當的警察大叔一眼。
雖然她對東京警視廳的能力,從來就沒抱有過什麼幻想,但親眼看到這些酒囊飯袋的樣子,還是讓她心裡一陣窩火。
這一刻,她腦中甚至荒謬地冒出一個念頭。
從結果上來看,美願教團那種怎麼看都像是邪教的組織,居然比官方的暴力機關,還要靠譜得多!
就在這時,手術室門頂上的紅燈,終於「啪」的一聲,轉為了綠色。
門被推開,東城士一郎被護士們推了出來。
「手術很成功,子彈已經取出來了,病人目前的狀態很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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