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副天真又無知的演技,活脫脫就是一個從古代神話中走出,對現代社會完全不瞭解的古老鬼神。
聽到茨木童子將自己引以為傲的職業比作敲鑼的更夫和探子,橘井京子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忍住了反駁的衝動。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你可以這麼理解。」她艱難地說道。
「阿拉啦,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放你一馬好了。」
茨木童子一副大度的樣子,隨意地擺了擺手。
「就算是惡鬼,也不會對更夫夥計下手的。畢竟,要是把你們都吃光了,誰來給吾等鬼神的故事傳唱千年呢?」
這貌似是某種流傳於鬼神之間的。約定俗成的古老規矩。就像是怪物襲擊村莊時,總會放過那個負責講故事的吟遊詩人一樣。
橘井響自然是順著這個邏輯,給自己找了一個不傷害自家小姨的完美藉口。
聽到自己被「放過」了,橘井京子心中那根緊繃到極點的弦,終於稍稍鬆動了一點。她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職業裝,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那……我還真是應該感謝茨木童子閣下的寬宏大量。」
她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片修羅場,還有那個已經叫不出聲。只能在地上像蛆一樣蠕動的坂田警部,再次鼓起勇氣,挺起胸膛追問道。
「那麼現在,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嗎?這關乎到東京……不,是整個世界的存亡!」
「這種事啊……倒也不算什麼秘密,告訴你們人類也無妨。」
茨木童子似乎覺得這個「更夫」很有趣,竟然真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她打了個響指,一團熊熊燃燒的業火在她身下憑空匯聚,形成了一朵妖異的雲朵。她虛坐在業火之雲上,用手撐著自己光潔圓潤的下巴,將一條白皙的左小腿,吊兒郎當地擱在右腿上,姿態慵懶而又充滿了上位者的傲慢。
擺出了這麼一副舒適的姿態後,她才用一種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說出了足以讓整個世界觀都徹底崩塌的話語。
「一場盛大的變革,已經開始了。」
「源自異星的神明,已經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祂的存在,刺激了這顆星球上原本早已枯竭的靈脈,讓它們重新煥發生機。」
橘井京子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無法處理這段資訊。
異星之神?靈脈復甦?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聽起來就像是某部奇幻小說的設定,但從眼前這頭貨真價實的惡鬼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茨木童子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靈脈復甦,就意味著神秘重歸。吾等這些被世人遺忘,只能在傳說的角落裡苟延殘喘的鬼神妖魔,也終於被重新容許,可以從那虛界的陰影之中走出了。」
她伸出那隻完好無損的。白皙可愛的左手,朝著橘井京子,也朝著這個世界,張開了五指,彷彿要將一切都握在手中。
「所以,你問吾想做什麼?」
她嗤笑一聲,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戲謔與狂傲。
「吾什麼都不想做。吾只是順應時代的潮流,出來透透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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